复健室里没有窗户,只有惨白的日光灯和冰冷的金属器械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陆骁坐在那里,那只做过手术的手平放在桌上。那道狰狞的缝合口已经拆线了,留下一条紫红色的、像蜈蚣一样的疤。皮肉长好了,但神经是死的。手指僵硬地蜷缩着,像鸡爪,连伸直都做不到。
“Mr。Lu。”(陆先生。)
复健师是个身材强壮的捷克人,叫彼得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职业性的冷漠,“Todaywestartpassivestretg。Itwillhurt。”
(今天我们开始被动拉伸。会很疼。)
陆骁没说话。
他看着自己的左手,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别人的东西。
疼。
他不怕疼。
他在桥洞下被冻的时候,比这疼多了。
他在手术台上的时候,比这疼多了。
彼得走过来,伸出大手,毫不留情地抓住了陆骁那几根僵硬的手指。
“Three,two,one。”
彼得数到一,猛地用力,将陆骁的食指向后掰去。
“咔——!”
一声轻微的、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不是骨折的声音,是韧带被强行拉扯的声音。
陆骁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。
但他没叫。
只是死死咬住了下唇,直到咬出血来。
他不能叫。
一叫,沈听澜在外面就会听见。
一听见,沈听澜就会冲进来。
一冲进来,顾衍就会把沈听澜带走。
“Good。Again。”(很好。再来。)
彼得像是没看到陆骁惨白的脸色,再次抓住中指,狠狠向后一掰。
陆骁的呼吸变得粗重,像破旧的风箱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几根手指,在彼得手里,像几根没有生命的木偶。它们不听使唤,它们在颤抖,它们在求饶。
可是陆骁不能求饶。
他是陆骁。
是那个哪怕手废了,也要把沈听澜从地狱里拖出来的陆骁。
“陆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