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……衍……”陆骁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“很好。”顾衍松了口气,随即转头对队医说,“给他打一针镇定剂,然后送医院。手部的神经压迫必须立刻处理,否则这只手真的保不住了。”
“我不去医院。”陆骁突然挣扎了一下,虽然微弱,却异常坚决,“不……去……”
“由不得你!”顾衍有些恼怒了,“沈听澜,你让开!你想让他变成彻底的残废吗?”
“你滚!”沈听澜猛地冲过来,再次挡在顾衍面前,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,“他不去!他要是去了,我就死在这儿!顾衍,你信不信,我现在就从这窗户跳下去!让你那个五百万的合同,变成一张废纸!”
顾衍看着沈听澜。
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发抖、此刻却为了陆骁连命都不要的疯子。
他突然笑了,笑得很冷,也很残忍。
“沈听澜,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?”
顾衍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让他去医院,俱乐部出钱治,治好了,你们继续合作。第二,你们俩一起滚蛋。不仅滚蛋,之前预支的五百万,我会起诉你们诈骗,让你们在欧洲坐牢。”
沈听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坐牢。
那个词像一把钝刀,狠狠捅在他的旧伤上。
他想起了雷帝,想起了精神病院,想起了那些把他逼到绝境的黑暗日子。
“选啊。”顾衍逼问道,像拿着手术刀的刽子手,“是让他保住手,还是让他陪你一起烂在泥里,永世不得翻身?”
沈听澜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陆骁。
陆骁正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令人心碎的歉意。
那一刻,沈听澜崩溃了。
他所有的骄傲,所有的疯狂,在现实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“……送他去医院。”沈听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上来的,轻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散去,“我……我跟你们去。”
医院里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窒息。
陆骁被推进了手术室。
沈听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手里捏着顾衍递过来的平板电脑。
屏幕上,是一份新的合同。
条款苛刻得令人发指:
“乙方(沈听澜)需无条件配合甲方(Phoenix俱乐部)的一切工作安排,包括但不限于战术分析、心理辅导、公关形象等。合同期内,乙方不得离开甲方视线,不得私自与外界联系。违约赔偿金额:一亿人民币。”
一亿。
沈听澜看着那个数字,笑出了声。
这就是他的命。
陆骁用一只手换来的命,他用一生的自由去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