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着头皮和现场的学生解释了神社需要紧急闭社,清荫女高的学生们虽然略有不满,但因为害怕得罪了商卖之神,还是态度配合地离开了。
乙骨忧太抱着镜子和芳钟桃走出神社。芳钟桃一脸虚脱的表情,夏油杰一脸鄙视的表情走在她身后,用咒灵在背后推动她向前。
神社门前的参道两旁杂草丛生,还有不知道是谁种下的蜀葵。在初夏阳光接近直射的午后,花朵的颜色也和印象有了些许偏差,鲜艳柔软的花瓣里,脉络透光清晰可见。乙骨忧太不自觉地联想到
像那些碎片一样…
想到这里,他快速地用余光看了一眼芳钟桃。
虽然这几天芳钟桃闭口不谈,但乙骨忧太仍然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恐惧感。
那天透过女子更衣室的门板,他清楚地听见了中川爱菜的话。
‘因为他是在监视你,小桃’
那一刻他如坠冰窟,几乎不经思考就破门而入。
要怎么解释呢?
他的确玩了文字游戏。任务的执行人是自己这件事被他刻意省略,以诱导芳钟桃相信,和乙骨忧太一起行动是她的任务。
乙骨忧太只要想到这里,就会开始设想一切挽回的可能。
如果那天他能再早一点推门进去打断那句话…或者,可能芳钟同学也许根本没有听清…芳钟同学会不会以为咒灵是在骗她…
为了不给芳钟桃的第一印象不是「监视自己的前辈」,乙骨忧太说了一个谎。于是从他们认识那天开始,这个谎言就存在于他们共处的每一天。它越来越大,生长的愈发茁壮,直到再也无法忽略它的存在。
乙骨忧太不是没有想过全部否认。他知道只要自己告诉芳钟桃,这都是咒灵在挑拨离间,芳钟桃就会无条件地相信他。
可是那样的话,他们之间就又会出现一个新的谎言了。乙骨忧太既不想让芳钟桃和自己的全部回忆带上谎言的标签,也不想再用另一个谎言去自圆其说。
在正式见到芳钟桃之前,乙骨忧太就从五条老师口中认识了那个不幸的学妹。他们有相似的经历,相同的罪名,都是从未融入任何集体的存在,乙骨忧太立刻将她划入了同类的阵营。
想帮助她,想保护她,想让她学会辨认夏油杰蛊惑人心的话语。
乙骨忧太无意识地芳钟桃看作了曾经那个弱小的,需要保护的自己。
要让学妹完全地相信自己才行。
他是这样想的。
二人走出神社门口的鸟居,因为地点太过偏僻的缘故,辅助监督的车还没有来。
“这次的任务真够长的…”,前方传来芳钟桃如释重负的感叹,“还好最后换了执行者,不用写报告了。”
“说到任务,”她突然想到什么,回头看向乙骨忧太。
“前辈的任务是监视我吗?”
正出神的乙骨忧太一愣,看向芳钟桃,过了几秒才开口。
“…嗯”,乙骨忧太低下头,“是保护和监视两个任务,我主要是监视夏油杰,但跟着你能更好掌握他的位置。”
“小桃,我…”
身后远远传来夏油杰一声轻笑。
“前辈,这不重要,”芳钟桃面色平静,仿佛乙骨忧太刚刚只是说了句天气不错。
“那你去非洲的话,我也要去非洲吗…”
乙骨忧太表情顿了一下,摇摇头。
芳钟桃听到答案松了一口气。
“不重要,”他无意识重复,“为什么?”
乙骨忧太设想过芳钟桃知道后会生气,或许因为被骗而难过,最差的情况可能会再也不相信他的话。
但在芳钟桃冷淡的反应面前,他给自己找的各种借口突然显得非常多余。
为什么你不难过呢?
不对,乙骨忧太被心中冒出的疑问吓了一跳。
我并不是想看到芳钟同学难过。
他脸上因为羞愧而涌上的血色尽数散去,转而是一种空洞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