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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早晨（第5页）

你看着她。

你点了一下头。

紫悦站在河对岸，隔着那条不宽不窄的河，一个一个地问。

“你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？”

你摇头。

不知道。从醒来的那一刻就不知道。趴在地上，脸贴着草，脑子像被人格式化过一样干净——除了自己的名字（不，连名字都是临时起的），什么信息都没有。

紫悦没有追问，也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。她只是点了点头，像在表格里打了一个勾。

“你想回去吗？”

沉默。

你没有摇头，也没有点头。你只是看着紫悦，嘴唇闭着，手撑在身后的草地上。

碧琪的耳朵转了转，她看了苹果嘉儿一眼。苹果嘉儿没有看她，苹果嘉儿在看河面上的水纹。

紫悦没有催你。

“你以前见过小马吗？”

你摇头。

没有。在你的世界里，马是动物。不会说话，不会飞，不会用魔法，不会站在河对岸问你问题，不会烤蛋糕，不会戴牛仔帽。你见过的马都在草原上低头吃草，尾巴甩苍蝇。

不是这样的。

“你害怕我们吗？”

你摇头。

不害怕。

这一点你倒是很确定。你不害怕她们。从昨天到今天，从云宝的坑到苹果嘉儿的打量，从碧琪的嚷嚷到紫悦的问题——你不害怕。你不确定这是为什么。也许是太累了，顾不上害怕。也许是她们确实没有什么让你害怕的地方。也许是你已经接受了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”的设定，快得不正常。

紫悦看着你摇完最后一个头，沉默了两秒。

“好，”她说，“我知道了。”

她没有总结。没有说“所以你不害怕我们但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想回去”——你没说你想不想回去，她没把那题算作答案。

她只是问完了，然后站在河对岸，看着你。

风吹过来。

碧琪蹲坐在旁边，尾巴又开始轻轻拍地面了。

苹果嘉儿把帽子摘下来，扇了扇风，又戴回去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你坐在草地上，腿伸着，手撑着地，看着河对岸那只紫色的小马。她的鬃毛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——不对，现在有风。她的鬃毛被吹偏向一边，露出脖子侧面一小块浅紫色的皮肤。

她也在看你。

紫悦从河对岸飞了过来。

不是慢慢地飞，也没有绕路。她张开翅膀，掠过河面，落在你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翅膀收拢的声音很轻，像两页纸合在一起。

碧琪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让出位置。

紫悦站在你面前——不，站在你旁边。你没有站起来，你坐着，所以她的眼睛和你的眼睛在差不多的高度。她低下头就能看到你的脸，不需要仰头，也不需要低头太多。

她看着你。

你也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