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适应了,几乎没什么反应,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,基本上都会被虫子们第一时间察觉到,就算虫子们不在也会有别人。
雨滴顺着屋檐滴落,被地面的智能排水系统安静地卷走。
天色昏暗得有些离谱了,时予突然说:“你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什么人么?”
“和现在一样么?”
“不是特别一样,没有现在老。”
霍普金想了想:“我那时候代表人类跟你接触过,还做了什么事情让你记住了我?”
太容易猜了,时予顿觉没什么意思,他只是想调侃一番霍普金。
“那个时候我还告诫你,以后别随便养小孩,你说你不会的,因为觉得自己做不好给一个年轻生命规划人生。”
霍普金哑然片刻,很低地笑了:“早知道你应该告诉我,下辈子一定多学一些育儿经。”
时予也跟着笑:“那你这辈子记住吧。”
雨本来就只是小雨,不碍出行,很快便停了。
走廊尽头的灯一盏盏亮着,光线落在地面上,像铺开了一层安静的薄雪。
霍普金送他到门口,替时予理了下肩上的军装褶皱。
时予忽然想到什么:“你后悔么?”
霍普金微微一顿:“没有。”
“你也不问我在问什么。”
“我也没有做过别的会被人问‘后不后悔’的事情。”
时予无语片刻,点了点头:“走了。”
“有空你再来找我吧——我说的是我有空。”
毕竟救世主就是很忙。
【正文完】
第55章
时予保留了在人类方面的军衔,并且对手下的白银舰队进行战后和平相关的整改,将训练方向往战后重建及维稳上转移。
那些曾经装载着高能光炮和追踪导弹的舰舱,如今被一箱箱医疗物资、建筑模块和通讯设备填满。
舰队的年轻军官们起初有些不适应——他们已经习惯了瞄准镜里的虫族复眼,忽然要换成照顾废墟上的孤儿和老人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偏远星系还存在着大量底层平民,有些地方甚至尚未通网。过去因为战争影响,资源大量集中在中央,如今终于可以向外疏通了。
一艘艘满载着粮食和药品的运输舰从首都港口出发,穿越那些曾经被划为禁区的星域,降落在几十年未曾接受过补给的荒芜星球上。
如今回到人类这边,时予依然保留着那份在虫巢里培养出来的慵懒,却一刻也闲不下来。
会议、签署文件、听取汇报、接见各方代表、出席仪式——日程表排到了三个月后,每一格都被填得满满当当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怀宝宝已经算是有较为丰富的经验了,这次仗着孩子不闹,照旧在宇宙间穿梭,出席各种会议。
从虫巢带回来的白袍还没来得及换成军装,他就已经坐上了穿梭机,去往下一个星系。
然而,这孩子似乎天生就会察言观色。形势不对时就老老实实缩着,乖巧得像一颗安静的、温热的鹅卵石,蜷在母亲的身体里,连翻身都小心翼翼,生怕妈妈一不顺心就把他打掉。
如今风头过了,和平协定签署了,母亲的日程表排满了,他这才逐渐舒展开身躯——先是伸了伸蜷缩了太久的腿,又抻了抻胳膊,最后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。
那一下翻身,时予正在主持一场跨星系的战略会议。他的话语微微一顿,像琴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,但只过了不到半秒,他就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了下去。
只有坐在他左手边的随性官注意到,长官扶在桌沿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。
从那以后,单薄的肚皮很快便被撑起了一个明显的圆弧。
又是一次会议。
会议室庄严肃穆。长桌两侧坐满了Alpha军官,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背,目视前方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壁灯的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白色,映在墨绿色的墙壁上,投下一片安静的光影。
空气中弥漫着纸张、油墨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——这是军事基地特有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