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格索斯面色如常地缓步走入寝殿。
母亲正衣着完好、端庄地靠在床头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,偷偷瞥了他一眼,不太自然地撩了下发丝。
他没有点破这可怕的异常。他恭敬地走上前,指尖微弯,准备去触碰幻花:“妈妈,我来帮您修建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时予清了清干涩的嗓子,不着痕迹地偏过身躲开他的手,“我今天感觉身体好很多了,没有积太多口口,不需要弄。带我去看一下刚孵化的孩子们吧。”
哈格索斯动作一顿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顿了足足两秒,才缓慢地收回。他没有看时予的脸,他怕自己一旦看了,就藏不住眼底的阴鸷。
他顺从地将母亲扶起。
宽大的白袍顺势垂落。哈格索斯的目光像一条无声的蛇,顺着衣袍的褶皱滑上去,精准地咬住了布料底层的内衬上大片大片的水纹渍身。
布料的纤维被拉扯到变形,几处皱痕的方向分明是手指用力抓握的走向。
哈格索斯的呼吸微微一窒。
他重新审视那处花圃。边缘的泥土有不止一种工具的翻动痕迹。花盆虽然保持了表面上的整洁,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,边边角角的地方毫不掩饰地留着被掐落的残花。
哈格索斯没有说一个字,也没有加快脚步。他只是跟在时予身后,沉默得像一道影子,那道影子却压得整间花室的空气都沉了下去。
时予想要越过哈格索斯往外走,心底却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、令他烦躁的心虚感。
大概是在这个畸形的体制内待久了,他竟然被这群虫子潜移默化地刻入了某种“妻子”的潜意识。
刚才与霍克的越界接触,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背着丈夫与外人偷情的古怪感。
这种念头促使他刻意无视了哈格索斯递过来搀扶的手臂,径直向殿外走去。
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一瞬,他的手腕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箍住。
那力道大得不像是在搀扶,更像是在钳制。哈格索斯的五指像五条冰冷的蛇,紧紧缠住时予的腕骨。
时予飞快地眨了下眼,偏过头:“做什么?”
“妈妈……”
哈格索斯的声音极低,透着蛇类独有的阴冷与嘶哑。
他微抬指尖,时予由于底气不足,手犹犹豫豫地伸了一半,还是退让了。
时予其实也不是想看孩子,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能避开虫子灵敏嗅觉的检查,找个机会把身上布满证据的证据偷偷换下而已。
蓝眼睛的雄虫怔然道:“难怪斯梅利安都会主动怀疑您,原来您真的对人类的雄性感兴趣。”
时予解释:“嗯这只是一个小意外”
“没关系的,妈妈,我们都知道您很喜欢人类,您的天性喜水,会受到卑劣种族的雄性的引诱也不算什么。都怪我们没有考虑到。”
雄虫抬起头,将他环抱,甚至像是在反过来安慰他,呼吸声很重:“没关系,没关系,妈妈,您的肚子太空了,再怀上新的宝宝就会好了,没关系,没关系的。”
第45章
起初的力道是克制的。他一只手扣在时予的后腰上,另一只手绕过肩胛,指腹微微收拢,像平时搀扶产后尚在恢复期的母亲时那样小心翼翼。
可不过几息的功夫,那双手臂就开始收紧了。先是箍住了腰,然后是肋骨,到了最后,时予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巨蟒缠住了,每一寸呼吸都被挤压成细碎的气流,胸腔里发出轻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他没有挣扎。甚至没有出声。只是在那双手臂勒到近乎要将人折断的边缘时,抬手捏住了哈格索斯的后颈。
“好了。”
时予的拇指按在那块温热的皮肤上,微微施力。
这是人类安抚犬科动物惯用的手法,他用在虫子身上已经很熟练了,每一次都能让对方立刻安静下来。
可这一次,雄虫只是僵了一瞬,手臂松开了一指宽的缝隙,又固执地收了回去。
“冷静。”时予又说了一遍,指尖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块绷得死紧的肌肉,“你反应过度了。我和他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。”
沉默。
哈格索斯没有松手,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时予的肩窝。
时予能感觉到沉重的呼吸,每一个吐息都带着滚烫的热度,熨帖在时予裸露的锁骨上,烫得人心里发慌。
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地从那里传出来,低哑,克制,却隐隐约约藏着一丝颤意,“那是哪样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