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pha的体型差距和他相比堪称恐怖——加德纳的肩背宽得像一堵墙,将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,从后面根本看不见时予的影子,只能从船榻边沿瞥见一节光洁的、微微绷着的小腿。
如果这时候有镜头从宿舍门口推进来,配着如此昏暗的灯光,几乎只能捕捉到船榻正中间那团起伏的虚影,以及一点点声音。
然而加德纳却像是故意抓住了这个空档,不断地进攻逼问:“那就和我在一起吧,时予。你现在就回答我。”
他反复问,反复磨,像一个固执的小孩一样要一个回答。
时予终于忍不了了。眼角溢出大滴大滴的眼泪,顺着脸颊滑进汗湿的鬓发里。
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在哭,只知道如果不点头,这个人就不会放过他。
他胡乱地点着头,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,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:“搞……搞一下试试。”
·
时予第二天清醒的时候,脑子里像有一团湿棉花堵着,沉甸甸的,怎么都甩不掉。
他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回忆起昨晚自己被他逼到墙角无处可逃、只能胡乱点头答应的那些话。
答应什么来着?处对象?他居然答应了跟加德纳处对象?
时予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,手指在被子里慢慢攥紧。他承认昨晚那一套连哄带骗的组合拳确实打得他七荤八素。
加德纳那种平时大大咧咧的体育生,到了关键时刻竟然知道趁人之危,趁他被电流弄得神志不清的时候硬塞了一整套丧权辱国大礼包。
早课已经请过假了。加德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,给两个人都编了个正儿八经的理由递了上去。
作为一个万年旷课王,加德纳忽然这么守规矩地请假,搞得班主任在终端那头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送人的名字,才半信半疑地批了。
没感觉到背后的空间有人,时予想起身,被热乎乎的、跟火炉一样的怀抱重新搂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加德纳根本没走远,
他只是去关了个灯,把窗帘拉得更严实了些,然后长臂一捞,就把时予从被子这头拖到了那头,重新塞进自己怀里。
“再睡会儿。”
加德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下巴抵在时予的头顶,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到时予的耳膜上,闷闷的,像远处滚过的雷。
时予原本天生微凉的体温被他这样一搂,硬是被传导得像发了低烧一般。他闭着眼,醒了好一会儿神,才从船头摸出自己的终端,眯着眼打开。
霍普金昨晚又回复了新的信息。
“不要任性,宝宝。你新传回来的身体数据信息显示,你的信息素已经快要抵达临界值了,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情潮。你现在在外面的军校里,凡事不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。”
时予看了一眼时间——还好,霍普金回复的时候他已经睡得死沉,没有及时回复倒也算情有可原。
但早上就没办法装作没看见了。他转动脖子伸了个懒腰,银色的长发在被褥间蹭得乱蓬蓬的,然后斟酌着打下几行字,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,或者说是耍赖:
“但是爸爸,我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了。如果说已经信息素快到临界值的话,那我现在应该就开始难受了吧?”
消息发出去没有几秒,对面就回了。
“宝宝是自己做了什么疏解的动作吗?”
时予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太敏锐了。敏锐到他甚至心虚地缩了缩脖子,往被子里又陷了半寸。
他不敢说自己此时正光溜溜地和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Alpha抱在一起,那船被子底下两条腿还和对方勾缠着。
他硬着头皮打了几个字,删了又改,最后只干巴巴地承认:“是的。”
“对不起爸爸,我真的很想参加新生比赛。”
“做什么了?”
时予咬了咬牙,打字:“像爸爸给我检查的那样,我检查了一下自己。因为我发现那样的话会很舒服。”
这一次,霍普金没有立刻回复。
屏幕上方一直显示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,可那条线亮了灭,灭了亮,反反复复了好几次,始终没有一条消息发过来。
时予盯着那个跳动的光标,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——明明从小到大,他从来没有对霍普金撒过谎,这次也不算撒谎,他只是……省略了一点点细节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久到时予以为对方那边有什么紧急军务中断了对话,正准备退出界面的时候,一条消息弹了出来。
“新生比赛结束之后必须要回来。注意避免跟Alpha的接触。”
时予眨了眨眼。这就……过了?
他本以为霍普金会继续追问,会让他详细描述做了什么,甚至可能会直接派车来把他接回去。没想到只是一句嘱咐,没有责备,没有深究,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