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时予说:“他为了掩护我,被你们的前任首领杀死了。”
哈格森:“您知道吗,我跟他,是同一个卵里孵出来的。”
时予眉梢微挑。
他也知道,洛斯什么都跟他说了。
“我还知道,是你把他的脸划花的。”时予顿了顿,“怎么,你被报复了?”
哈格森没有再退。而是微微低下头,把面具的边缘送到时予的指尖前——他自己不动,让时予来揭。
时予抬手,扣住金属边缘,一把摘下。
近在咫尺的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疤痕。那些伤痕深可见骨,破坏了原本英俊的轮廓,和黑市里洛斯脸上的伤一模一样。
不,不只是一模一样。在这同样深邃的蓝眼与棕发之下,配上这样标志性的疤痕——这根本就是洛斯的脸。
时予的绿眸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首领把洛斯吸收了。”哈格森哑声说,眼神死死锁在时予脸上,“我为了得到力量,取代了首领,也吸收了他。但我们毕竟是同卵同血脉的双生子。所以某种意义上,他没死。他和我,现在共用一具躯壳。”
“双重人格?”
时予的确没想到。跟自己多年的副官重逢后,对方体内竟然还多了一个对他有着绝对服从欲的狂热灵魂。某种意义上,这的确算是一种命运的报复。
“那你让洛斯出来。”
“我压着他。”哈格森的声音瞬间冷硬了几分,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独占欲,“没有我的允许,他出不来。”
“你们要一直维持这样?还是说,总有一天你会把他彻底消化掉?”
哈格森静静地注视着时予,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。“如果您真的很想见他……他也有办法回来。”
时予仿佛没听出他话语里前置条件,漫不经心地顺水推舟:“哦?什么办法?”
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哈格森忽然抬起手。他温热宽大的手掌越过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,指根不轻不重地按在了时予穿着单薄长袍的小腹上——正是生殖腔所在的位置。
隔着薄薄的布料,时予能清晰地感觉到Alpha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,以及小腹深处因为这触碰而瞬间泛起的酸胀。
哈格森低下头,嘴唇几乎贴上时予的耳垂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:
“每个虫族的生命都是一个完整的轮回。他死后,会重新回到您的肚子里,当然,我也一样。”
男人的指腹在时予的小腹上轻轻碰了一下:“如果您还想要生育——您可以跟我把他重新生出来。”
第35章
时予被变相软禁在了这个房间里。
他花了一点时间来观察这间囚禁他的小屋——或者说,虫巢的一部分。
他很想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属于虫巢的哪个区域,外面的虫巢究竟是什么构造。
从之后赫尔曼和哈格森的短短几句交谈中不难看出,外面至少还有一个叫作“圣殿”的地方。
如果这里的确是虫巢的大本营,那么那个名为圣殿的地方,是否会是虫巢的核心?里面会孵化着几亿枚卵吗?
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虫巢现在到底在哪里。
如果是在S18星球上,那么这颗荒星怎么会悄无声息地沦为虫族的地下巢穴?
时予又想到了那场梦境。
梦里,银色的、巨大的蜂巢状建筑物在他面前缓缓崩塌,周围全是哀鸣着冲向火海的虫群。
会不会真正的虫巢早就在百年前被霍普金摧毁了,而虫巢的残骸碎片掉落下来,像陨石一样砸在了S18星球上?
如果这样推理的话,托因比在昏迷前看到的那个带有地球风格的房间和装饰,其实就是虫巢的内部结构——虫族在自己的巢穴里,刻意仿造了古人类的寝居。
包括他现在所处的房间也是,完全人类的建筑物审美,其实虫子根本不需要睡觉时还给自己找张床吧。
在这座死寂的地下宫殿里,他唯一能见到的人——或者说虫子——只有哈格森。
哈格森每天固定来三次给他送饭。时隔不久,时予的胃里又重新塞进了美味的地球餐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