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空,刘星被迫仰着头,太阳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,刺眼的光线恍的她睁不开眼睛,眼泪顺着她满是泥灰的脸颊滴落在地上,激起小片灰尘。
在众人哄笑声中李童甩开她的下巴,得意的拍了拍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看都不看地上的刘星说:“以后见着我就用这种角度。”
刘星看着宋确,自嘲的笑了笑,继续说:“我们一样的贫穷,一样的成绩优异,我们都是因为助学项目才能继续读书。”
“可是你靠的是奖学金,而我的是扶贫助学金。你看,我们从一开始就穷的不一样。”
“即便我们有着同样的自卑,可是你遇到的是郭敬一,而我遇到的是李童。”
“仔细想来,我们其实没有相同之处。”刘星的笑容满是酸楚。
宋确看着刘星,平静抵触的心绪也渐渐缓和了一点,轻声说:“可你不是没得选!”
刘星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说,问到:“像你一样选择逃避吗?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?像你当初瞒着郭敬一一样,然后一走了之?”
“起码他现在过的很好!”宋确语气坚定。
“你怎知他过得好?”
宋确:“……”
“你早就知道那些混混是李童找来的对不对,你也知道他们原本要找的人是你,你知道郭敬一瞒着你,替你去赴了李童的约,你认为该躺在医院的人应该是你,而不是为你挡下一切的郭敬一对吗?”
“所以,你一个人去找那些混混给郭敬一报仇;所以,你一个人提着刀去找了李童。”
“宋确,如果那天你没有受伤晕倒在路上,如果那天我没有跟着你,你的刀会血刃吗?”
面对刘星的质问,宋确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
说实话,他不知道。
“你不会的!”刘星坚定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宋确,你不会用上那把刀,否则你一个人进入暗巷的时候,你不会是赤手空拳。”
“这件事,从头到尾都是我跟李童的事,你和郭敬一都是受害者,你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“一开始你的不告而别,困惑了我很长时间,我不明白为何你连郭敬一都不告诉。”
“后来,我平静的度过了几年以后,我才逐渐明白,当年定是李童的父母找过你。”
“因为后来我想起了,当时自己因为害怕,拿刀的时候是用袖子垫着的,那把刀上从来都没有过我的指纹!”
“所以李童父母才只找了你。而李童找到我,只是因为她看到了是我。”
“明明动手的人是我,可是你还是选择自己扛下了所有,让我做了十年的局外人。”
“你不告诉郭敬一,是因为你怕他受牵连,你瞒着我,是因为你愧疚,你觉得是自己给了我那把刀。所以你一个人带着李家的恨意和刁难,一躲就是十年。”
“就像你说的,你的选择和别人无关那样!我决定拿刀,是我的选择,跟是谁的刀无关。”
“你不用为此对我感到抱歉,我也不会为因我连累到你,而跟你道歉。”
“宋确,时间攒不够勇气,逃避和愧疚只会让你越陷越深,别让自己陷入不幸的深渊里太久,时间救不了你自己。”
“好了,我想说的都已经说清楚,我们之间的事情总要有个了解,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“本就是我的故事,就让它单纯的只属于我,也在我这里结束。”
“我不后悔我做过的事,从头到尾我想要的也只是窗户大的那片天,万里晴空才是属于你的!”刘星释怀的眼神里闪着光芒,属于他们的十年,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轻松自在。
宋确心中激荡难消的出了审讯室,一转身刚好跟从隔壁观察室出来的郭敬一碰了个面对面。
二人视线交汇,思绪万千。
十年前的事情真相大白,他们二人沉默着一同出了市局大楼,没有眼神的交汇,更没有言语,各自驱车离开。
宋确一路上油门猛踩,几次都是压着黄灯急速而过,胸口剧烈起伏,仿佛心中有一团莫名火随时会喷射而出。
他不明白火从何来,只是一味的踩着油门,似乎激烈的汽车轰鸣声能让他得到缓解一般,越开越快。
忽然,伴随着剧烈的刹车声,一辆黑色奥迪以极快的速度超车,然后车身打横将他拦截下来,惊险刺激的一幕,将宋确从汹涌的怒意当中拉回几分理智。
两车僵持了大概2分钟的时间,在看到郭敬一冷着脸从前面的奥迪车里出来的那一刻,宋确逐渐平静的心绪再次剧烈起来。
宋确一动不动的看着郭敬一朝着驾驶位走过来,打开了车门锁,不等自己出来,车门就被郭敬一一把拉开。
“出来!”郭敬一声音低沉,宋确听得出来,他在努力克制着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