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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十五章不安（第5页）

“敏安，怎么了？”他几乎是立刻就走过来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，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周敏安被他抱住，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厉害了。

她低着头，额头抵在他胸前，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潮湿水汽和沐浴露味道。那味道太熟悉了，熟悉到她一时间竟然更加难过。她任由眼泪浸湿他的衣服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怎么了，敏安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轻。

她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的脸。

他的表情里的担心看上去不像是假的。眉头皱着，眼神也很认真，甚至带着一点被吓到的无措。正因为如此，周敏安才更加混乱。她不明白，如果他真的有问题，为什么此刻还能表现得这样自然？可如果他没有问题，那自己刚才看到的东西又算什么？

“刚才有个女生给你发信息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哑，“她是谁？”

韩文皓明显愣了一下，神情里先是短暂的空白，随后才像想起来似的，转头去看手机。他走到床边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表情居然很自然。

“哦，是上次和朋友吃饭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学妹。”他说，“她老给我发消息，但我没怎么跟她聊天。”

他的语气太平静了，平静得像是在解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
周敏安盯着他：“那你为什么要删聊天记录？”

这一次，韩文皓沉默了半秒。

“我怕你看到会多想。”他说完，又很快补上一句，“你要是不高兴，我现在就把她删了。”

周敏安没说话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他那张脸，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破绽。可那张脸实在太自然了，自然到让她开始怀疑，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？她忽然想到他上高中的时候，也曾因为和蔡依诺的聊天惹她不舒服。可那时的韩文皓确实一直都不是一个很会和女孩子聊天的人，也不太懂怎么把握分寸。他的很多问题，最后似乎都能被归结到“迟钝”“没想那么多”“怕她误会所以才删”这一类理由上。

“敏安？”韩文皓抬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。

她回过神，声音很轻：“不用了。”

“你别胡思乱想。”他立刻走近，把她重新拉进怀里，“我都不回她消息的。你才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和以前一模一样，温柔，耐心，还带着一点熟悉的哄人的味道。他低头替她擦眼泪，动作很轻，像往常一样试图把她从情绪里慢慢安抚回来。

周敏安没有挣开。

可她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顺势抱紧他，或者把脸埋进他怀里回应他的安慰。她只是僵硬地站着，任由他抱着自己，眼睛盯着他胸前某一处看不清的地方，听着他一句一句地说“没事”“别乱想”“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”，心里却一点点空了下去。

她想相信他。

或者说，她其实更愿意相信他。

因为如果不相信，那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太多了。她还没准备好和他争吵，没准备好撕开这层表面的平静，更没准备好承认自己有可能真的看见了某种背叛的前兆。

可即便如此，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很轻地提醒她：

这不对。

那声音并不大，却一直在那里。

她不确定韩文皓到底有没有骗她，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多疑了。可不知为何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告诉她，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。

只是这种直觉终究还只是直觉，没有证据，也没有足够明确的事实支撑她把这件事彻底摊开。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靠在他的怀里，慢慢闭上眼睛。

窗外的夜色很安静，整座城市像被包裹在一层平稳而温吞的黑暗里。房间里也一样安静，电视屏幕已经暗下去，浴室门缝里还透着一点没散尽的热气，床头柜上的手机静静躺在那里，再也没有亮起。

一切都恢复了平静。

可周敏安知道，有些东西并没有过去。

那一点不安，像一根细小的刺，已经扎进了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