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到命令,马车两列的骑兵立刻手执长戟要朝君长落刺过去,正在她大脑一片空白,下意识的想要施法逃走时,又一个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。
“慢着。”
是一个女子的声音。
“妾此行缺一侍女照料,大王将她留给妾吧。”
君长落回头,倒吸了一口凉气,女子略施粉黛,却遮不住精致的面容,扎着精致的发髻,衣裳华丽却又给人一种极为清冷的感觉,这就是凡间的美人吗?果真是极美。
大臣帮马车内的男子掀开帷帘,他看着女子语气立马软了下来:“好,王后说留,那便留着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女子面无表情的对君长落说道。
话罢,君长落丝毫不拖拉就踏上了女子的马车,就算是为了保命,她也不能犹豫半分。
但是,白水阁被拦在了外面……
车队继续行进,刚刚那一幕就像是个小插曲一般。马车的车轮压在枯枝上“嘎吱嘎吱”作响,君长落微微上瞧着坐的笔挺且一直闭目的女子,默默猜测她的身份。
这一节点是要保障周幽王宫湦平安度过太室山会盟。那么,后面那辆马车内坐着的肯定就是是当今的天子宫湦了,他又如此宠爱她面前的女子,按着现在的时期算来,宫湦口中的王后绝对不会是申姜,而是改立的新王后——褒姒。
“多……多谢王后救命之恩。”君长落怯唯唯的细声道。
空气寂静,褒姒就像是根本没听到她的话一般,仍旧优雅端庄的坐着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君长落很识趣的闭了嘴,这时,才发现她把白水阁忘了。可是如今马车内帘子紧闭,她也不敢轻举妄动,不过想来,他自己应该能跟得上来,也就不多担心了。
白水阁穿梭灌木之中,紧紧跟在君长落所坐的那辆马车旁,正聚精会神时,一支箭“嗖!”的从他身边擦过,惊了他一跳。满脸怨恨的回头找发箭源地,发现正是刚刚想要杀他们的天子宫湦!
不等他过多思考,宫湦又朝着他射了两箭!得亏他躲得快,不然指定要交代在那半条命。
白水阁撕裂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着宫湦低吼一声,转身扎进了灌木之中。但是,此箭不报非君子!
立于马车之上的宫湦气愤的把箭丢给身旁的大臣:“寡人竟连一只狐狸都射不中了。”
大臣连忙道:“狐狸生性狡猾,白狐尤如此。”
“你是说寡人不如一只狐狸?”宫湦甩袖,更气了。
大臣慌忙道:“大王足智,狐狸性狡,不可比。大王是天下之王,狐狸又算什么。”
“哼!”宫湦冷哼,转身回了车内。
不过半日,落了晚暮,大军便停在了一处略平的山腰。外边动静不小,但是褒姒跟睡死过去了似的,她不动弹,君长落也不敢提下车的事。这一路上,无言无语,君长落过得别提多煎熬了。
“王后,大王唤您过去。”是一个侍女的声音。
这时,褒姒才睁开眼,然后伸出了手,停留在半空。
君长落很懵,原来她没睡着啊,那这一路都不睁眼,眼睛不胀吗?
褒姒见君长落半天没动静,有些疑惑:“扶予下车。”
君长落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递上胳膊,忘了她现在也是个“侍女”。褒姒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与情绪,君长落不由得一哆嗦,没想到她竟在一个凡人身上感受到了压迫感。
下了马车,只瞧见那侍女行肃拜礼,却闻褒姒说道:“你告诉大王,予累了,要歇下了,就不去了。”
“是。”侍女应道。
褒姒抽回手,端庄的在前行走,君长落不知所措,只能紧跟。
渐黑的夜,四处已燃起了火把,幄幕也已搭好,壁垒的东西两面用旗杆做门柱,正好延通一条路。有些搭完帐篷的已经开始点兵了,各个帐篷前都有人把手,巡逻兵也举着火把各处游荡。
他们对褒姒很恭敬,但感觉更多的是害怕。
褒姒进了帐篷后,君长落仍旧紧跟。这时褒姒回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,君长落大脑飞速旋转,她又做错什么了吗?
啊,以她现在的身份,似乎根本不配进帐。
“我……我帮王后关门。”君长落连忙退下。
出了帐门,她才舒了口气,还是得好好适应这个“新身份”。
这时才发现帐门的另一边不知何时又站了个侍女,这穿着,好像就是刚刚跪在褒姒马车前的那一个。
侍女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,便继续低下了头,君长落瞅了瞅她,也低下头。两人都像是有话说,但都不开口。
这时,帐门露了个缝,一个毛绒绒的脑袋探了出来,白水阁冲着君长落叫唤了一声:“快进来,那个女人出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