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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阴山（第2页）

一杏眼男仆恭谨有礼，衣缘绣纹金丝银线，用料奢侈，一看就知主人家实力不凡。

萧稚对此人眉眼略感熟悉。在男仆带领下，众人穿过山石泉林，来到前厅，在序宾下入座。

之后，杏眼男仆轻声交代几句后，几个下人便奉上栗米果酒，山茶溪鱼。席间宾客们自主觥筹交错，来回奉承。

萧稚看不太惯这种，补了几口吃食，自觉恢复些许气力，便去了后院，顺便看看能否查出这古怪阴气的来源。

以往，若是查看源头，只需顺着阴气找去便是，但这次不同，根本无从下手，这就好比浑水摸鱼，水不太浑时可以看见鱼影，可一旦浑过了头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
后院引泉为池，植奇卉异木，不远处有个高阁伫立。萧稚来到一片竹药园，只见杏眼男仆正在预备烹茶烤果，一下人跑来说是要寻居士的麈尾扇，说是明日授课要用，杏眼男仆让他去书房寻。

萧稚绕了一圈，又回到原来的位置，此处离前厅仅数步之余，一扇房门紧闭，他隐隐察觉出异常气息。

正要靠近，突然从里面传出一声尖叫，他顿感不妙，推门，是书房，地上已横着一人，早已没了气息。与此同时，那人脖子上挂着一条血红勒痕，散发着黑气。

萧稚神色一凝。事情发生的太突然，他还来不及理清楚，那边前厅听到动静人都来了。

三师兄道：“我早就看此人不对劲，他果然是来偷琴的，先杀人，再偷琴。”

萧稚凝眉。

原本这些人都是为琴而来，唯恐对手太多，抢了自己的机缘，一听有人偷琴，顿时炸开了锅，恨不得立即处置了这个“杀人凶手”。

萧稚正要开口，一个清澈的声音响起：“这位公子并非是凶手，我可以作证。”来人正是那杏眼男仆。

一人道：“你谁啊，这里轮得到你一个仆人说话吗？”

杏眼男仆认真道：“我乃居士琴童，名叫子诚。”

一听是居士近身琴童，那人便敛了神色，生怕留下坏印象，影响自己的“竞争”。

子诚继续道：“他方才进屋前，里面的人就叫了，这是我亲眼所见，所以我可以确定，他不是凶手。”

三师兄道：“那又怎样，他可以使用暗器，不开门也可以杀人。”

萧稚摇了摇头。

一人道：“诸位恕我直言，死者脖子上像不像是被什么勒死的？”

“是琴弦。”

人群沸腾。

“大家知道器灵化妖吗？这会不会是琴灵杀人？”

此言一出，人群噤声。

三师兄打破死寂，不屑道：“什么器灵化妖，别信口开河，胡说八道。”

一白衣男道：“亏你还是宗门弟子，连琴灵化妖都不知道，真是孤陋寡闻。”

萧稚存疑，即便琴灵化妖，也非普通妖物，断不会随便杀人，除非有什么特殊原因。

那人道：“就是，传闻器灵与主人若长时间分离，便会心生怨怼，继而化妖，宰相子仲都死了这么多年了，子仲琴化妖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
萧稚眸色一凝。

白衣男回道：“你也不对，你说宰相死了，你看见了？就说人死了。”

那人急道：“他都消失多年了，肯定死了，不是死了还能是怎样？”

白衣男回怼，这边争论不休。突然东边一处楼阁传来异响。

子诚急道：“那边…是先生…”他仓惶奔去，萧稚紧随其后，其他人也纷纷跟去了。

玄色琴阁大门开着，进去，二楼的茶水滴来，落在萧稚肩头，冒着一缕阴气。

他心下一沉。

二楼，高阁四面开窗，室内有琴书古画，无多余陈设，子仲琴古木沉韵，通体乌黑，被静静横置在案上。

一位身着裹衫，头戴纱帽的中年居士横在地上，已然没了气息，子诚状似抽泣跪倒在旁边。

萧稚神色一凝。东阴居士的脖颈上有着同方才一样的勒痕。而子仲琴身上，弥漫着阵阵阴气。

他心道：难道真是琴灵杀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