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所有人都进去后,为防止意外,萧稚又偷偷补全了血符。
城中昏暗不见天光,他们在接近临城时,周边就已经寸草不生,天色昏暗了,如果说城外是人间苦境,那么城内就是修罗地狱。
溯月泛出莹莹亮光,照亮一丈之内,街道两旁是林立的屋宇,墙根布满青苔同时散发着霉味。
萧稚正走着,忽然脚底被什么绊了一下。低头一看,是一只小簸箕,看起来没有破损,只有被虫啃食,以及受潮的痕迹。
而街道上,到处散落着东西,乍一看像是被骑兵扫荡过。
溯月莹亮的白光忽闪不止,似乎灵力不足以长时间支撑。
萧稚道:“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
纪兰泠道:“灵力。”
所有人这才察觉,在不知不觉中,他们的灵力似乎都不同程度正在被压制。
子诚战战兢兢道:“大家有没有发现,从我们进来,似乎一直有个东西在跟着我们。”
话音刚落,那阵极其轻微的细响又出现了,“噔噔噔”像是什么东西在动。动了几下又停住了。
大家继续往前,突然子诚惊叫道:“大家快看,那是什么?!”
所有人朝手指的方向望去,不远处,有一团亮亮的光,透着诡异的黄,像是…灯笼。
他们朝灯光处走去,越来越近,越来越亮,一缕淡淡的香味飘来,似有若无,这香味有点像…烤肉。萧稚隐隐有些头晕。
正走着,子诚突然失去意识,身子直直地正要倒了,被一只手迅速抓住扶稳。萧稚扶住他,探了脉和鼻息。
令仪急步上前,道:“子诚哥这是怎么了?”
萧稚道:“应该是中毒了。”
令仪道:“中毒,中的什么毒?”
萧稚道:“不清楚,目前无性命之忧。”
很快,他们便来到灯笼街,一条大约十丈的入城必经之路上,两边林立的屋宇之上,挂着一排排走马花灯。
那花灯虽是走马灯,却没有花纹,只有分布均匀的小细孔。灯笼皮很黄,像人的皮肤,灯下垂着长流苏,是黑色的,像人的头发。灯柄是白色的,像是一截腿骨。
令仪倒吸了口凉气,抬头,前方一只走马灯自转起来,几面都很光滑,直到转到最后一面,是一张人脸,活的人脸。
令仪心下一惊,揉了揉眼睛,那人脸消失了,他怀疑自己是否出现幻觉。
越往前,灯笼越密集,它们站在二楼的凭栏上,像人俯视地面。
这些走马灯样式都大同小异,前面一丈的位置,悬着一只,它颜色比其他的灯要白,孔纹也更细腻,流苏也更丝滑,令仪挪不开眼。
萧稚正朝前走着,回头道:“令仪,别看了。”
一动不动。
纪兰泠止住脚步,转身回头,道:“怎么了?”
令仪道:“师父,好美的眼睛…”他盯着那盏灯,目光涣散,脸上显出痴迷之色。
萧稚摇了摇头,上前伸手就要抓他,还没碰到之际,对方闪身躲开,神色警惕道:“你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