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昼忽然安静了一瞬间,接着低低笑出声:
“有什么可惜的。累了,想回来养老了。我还没问你呢,明明在别的地方有更广阔的空间去施展你的抱负,你怎么也回来了?”
陈生烟有晕车的毛病,早早把窗户全部打开。天色渐渐黯淡,这座老城的街景一幅幅闪过,霓虹灯将它们晕染成模糊的图案,看不清,只闻见熟悉的炊烟味。
陈生烟难得叹了口气:
“放不下啊。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放不下。”
虽然在这里遇到那个人的概率近似于百分之零。因为知道她讨厌念旧,从不怀念。并且当年,她走的那样决绝。那样杳无音讯。但自己依然会为了那一点点线索义无反顾。
这次任昼安静的时间更长,近乎是难堪的沉默,声音像从嗓子里挤出来的:
“…什么,人还是事。”
她不敢说出那个如同禁令般的名字
————齐峭。作为好友,陈生烟这十几年的跌宕起伏她一路看过来。自然也知道那场惊天动地骇人听闻的禁忌之恋。
“我不知道,可能都有。我也说了,这么多年了,其实我早就分不清这是执念还是爱了,那些东西早就跟着我的血液融进我的心脏,渗入我的骨血之中。恐怕,这辈子都要给这些东西腾个位置了。”
如果阿努比斯的天平不是称量心脏和羽毛,不知道能不能将它们替换成爱和执念,把这些凡人无法分清的东西交给神灵。用绝对的理性作为标尺来观测绝对感性的产物孰轻孰重。
任昼不知道该说什么,安慰和劝诫好像都是徒劳,她只能学着叹了口气:
“腾位置就腾位置吧。人总要向前走。不管用什么方式。”
陈生烟一脸奇怪的看着她,似乎不想让气氛那么沉重,嘴角流露出几丝笑意:
“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?看来这么多年某些人的变化确实挺大。”
“滚滚滚,我一直是一个很有哲思的人好不好。”
车子在闲聊之中到达了目的地,因为高档小区的安保系统,出租车进不了停车场,两个人只能吭哧吭哧合力把行李箱搬到电梯里,上了电梯任昼还在吐槽:
“我第一次这么痛恨有钱人的隐私意识,不对…应该是我一直痛恨有钱人。”
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指定楼层,这个小区的这栋楼采取一梯两户的模式,这层楼除了自己家还有另一户人家。陈生烟看向对面的邻居的门,门口的地毯上都积了灰,似乎也是许久没人住了。
拿甲方爸爸的密码打开门,房子里除了必要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,显得空空荡荡的,但挺干净,陈生烟前几天办完产权交接之后就请专人来打理过一遍。甲醛味倒是散的差不多,一看就知道是买了很久但是没什么人住过的房子。
陈生烟还挺满意,但她因为嫌麻烦连床单床垫都没有空运过来,直接留给下一个租客了。于是只好和任昼在沙发上用手机采买了几件必要的用品,都是高档货,不便宜。任昼边挑边骂万恶的资本家。
处理好一切瘫倒在沙发上,看了看时间,正好九点,陈生烟戳了戳任昼:
“得了,别骂了。看在你是无业游民的份上就不让你请我吃接风宴了。万恶的资本家请你去吃西餐厅成不?”
任昼立马弹射起步,换了副谄媚的姿态。但最后两个人也没去什么高档的餐厅,在从前的学校附近找了家大排档,十年的时间太长,长到从前熟悉的小店都已经搬迁不知去往何方,不过还好,这家大排档味道还不错。
两个人就这样天南海北的聊,好像回到了年少轻狂的时候,将这几年在国外亘隔的距离和时光消磨殆尽。等饭局结束已经是十点了。
回那个新房子里显然不现实,床上用品都要过几天才到。陈生烟打算找个酒店凑合凑合把这几天熬过去。
离正式办理入职还有几天时间,她要先摸清楚这个公司的底细,之前只是有大概了解。
不过实话实说,这种家产争夺战她一个外人最不好掺和,搞不好给自己身上沾一身腥。
对了,过几天好像和当地一家规模较大的公司有个重要的合作,她不妨把这场合作当成切入口,给雇主和公司上下的人看看自己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