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他在“扛”的是什么。
不是骂名,是前途,是他整个被军纪框住的人生。
她轻声说:“你不该这样。”
他抬头看她,目光极稳。
“那你要我躲开吗?”他说。
她没有回答。
她忽然明白,有些事情不是能不能的问题,是他已经站在那儿了。
最后,她还是被带走了。
不是拉扯,也不是哭闹,是被围住。秦家的人像是怕事情再生枝节,动作极快。她被送回老家,说是“静养”,门窗却一一封死。屋外有人守着,像是防一个失序的人。
她坐在屋里,听见锁扣落下的声音。
那一刻,她并不愤怒。
只是清楚地知道——她已经被逐出了原本的秩序。
第三天夜里,她想尽办法翻窗出去。
鞋子提在手里,赤脚踩在泥地上,凉意从脚心一路攀上来。月光很淡,照不亮来路。她没有回头看那栋宅子,像是早已把“回头”这个选项删除了。
第二次,她没有再去航校。
她知道那样只会让事情更难收场,也更伤他。她开始在城里辗转住下,借宿、短住、再离开,像一件被反复移动的行李。
她忽然懂得,原来“回家”并不是一个地点。
而是一个被允许的位置。
而她,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上了。
江伟成是在一个下午找到她的。
巷子很窄,他站在巷口,制服洗得极干净,扣子一粒粒扣好,像是刻意整理过自己。看见她的那一瞬间,他眼睛亮了一下,却很快收敛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再见我。”他说。
她摇头。
“我只是不能再连累你。”她说。
他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,忽然伸手,把她的手包住。动作很轻,却极稳,像是怕她会再次消失。
“你已经在这里了。”他说,“这就够了。”
那一刻,秦芊仪忽然明白了。
有些人不是用来“顺利生活”的。
而是用来一起承担的。
她看着他,心里异常清楚——
这不是冲动,也不是浪漫。
这是她亲手选择的一次坠落。
而她,已经不会再回头了。
而他,选择陪她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