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到最后,原来不是两个人靠得更近,而是一个人拼命站住,另一个人却已经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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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很低。低到连灯光都显得多余。
秦芊仪坐在床沿,背脊挺直,像是怕一松懈,就会塌下去。江伟成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,面对着她,却没有抬头。他的身子前倾,双肘抵在膝上,目光落在地板某个早已磨白的角落。
他们之间隔着的,不是距离,是一整段已经无法回收的时间。
“战争,”
他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
“不会因为我们结婚十年就停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。
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“我跟处长讲了。”
“我带大队先去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姿态。
“我狠狠打。”
“早一点结束,早一点回来。”
秦芊仪抬头看他。
她的眼神不是怀疑,是一种近乎陌生的注视——
仿佛她第一次意识到,这个人已经完全属于另一种秩序。
不是家庭,不是婚姻。
是战争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站起身来,走到她面前,牵起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热。
那是一双常年握着方向盘、枪械、文件的手,带着一种无法卸下的力量。
他把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掌心,低头,在她手背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那一下,几乎不像告别。
更像请求。
她低头,把纸打开。
愣住了。
公文里,夹着一张火车票。
“我找处长帮忙。”他说得很快,像是怕她打断,“新制小学,给你弄了个缺。去教书。”
这句话,说得异常认真。
“你不想等我——”
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一点,
“就拿这张票,回家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近乎温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