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身上没看见奴印,背后却有一片区烧伤。
朝廷命官?
程江蓠脸上浮现出懊恼,被烟灰掩去神色。他明明是往闹市走贩的地方跑的,这都能撞见官宦?
这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姑娘看起来不好糊弄,他右手悄然折袖,心中思索,少顷后挤出些眼泪,哭喊道:“我在暗市赌钱……一时上头,把筹码输光了,管事要截我的手指,我怕极了……那些护卫各个带刀,我被砍了一刀趁乱跑出来,怕京兆尹抓我,这才找了个猪肉铺躲避……”
程江蓠欲言又止,也没看出这姑娘信还是没信,只好把未说完的话续上,浮夸不已:“求姑娘救我!姑娘是官家小姐,帮我还清赌债吧!我保证再也不去赌了!我实在是没钱了!”
他还想学戏文里去抱施珩大腿,被清角拖开了。
施珩不信。
更何况,这人言行举止不像平民,口中说着赌钱,周身却没有常年混迹赌坊带来的铜臭味,做出来的无赖行为也不合宜。
若要用个词语形容的话,那应该是“端”。
更怪了,行为举止也不像是“罪奴”。
偏偏时间对上了……
而且听他说话,总觉有些熟悉……
“你是哪家公子?我亲自找你家中长辈出借赌钱,不知可行?”
也或许是京中的混账二代斗法?
“怎能如此麻烦姑娘,我方才胡诌的,是我不要脸皮,才向姑娘借钱来了,姑娘要是认真,我不得被家中长辈打个半死?”程江蓠顺杆上爬,听出施珩的意思,打算做实官二代的身份。
“姑娘只当不知道,别被我的陋习污了耳,放我回去就好……”
乡音入耳,施珩终于知道这种熟悉是哪来的了。
这人绝对有问题!
她道:“你听过多说多错的道理吗?”
“你是雁北人。”
施珩辨认成功这个鬼祟人物的口音,再次拿匕首威胁:“说,想在将军府做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程江蓠大惊,他演得入戏,骤然被施珩戳破籍贯,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是怎么知道的!
“昭昭!”
柴房大泄天光,严管家笑眯眯背手进来,“怎么回来了还跑柴房来了,这是……”
严管家抚须,恍然大悟:“这不是程家小子么,你家里是有说这几日快到京城了,是该到来府里落脚的时候了。”
匕首反光发亮,严管家退了半步:“伯伯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