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奴婢们是皇后娘娘用心挑选出来的,求太子体恤娘娘,为娘娘做主!”
“太子妃一向骄横无礼,野蛮生长,求太子给奴婢做主啊!”
院外上演大型告状现场,李衡浑身疲惫,勉强维护发妻:“太子妃在宫中长大,谈何野蛮生长?”
方才开口的稳婆当即跪下,口中称道:“奴婢知错。”
男子不便进入产房,内室就主仆三人,生产这么大的事,施珩却把稳婆全赶了出来,简直任性。
李衡心里觉得胡闹,何况这些稳婆都是母后送来的,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,喝退她们,被言官知道了,改日参上一本“治家不严,内帏不修”,又牵扯出数件烦心事来。
婆媳不和,纵使新婚燕尔,也被磨平了感情。
他难道能反抗国母吗?
李衡自觉他已经对发妻很袒护了。
“全都仔细净手,进去伺候吧。”
得了李衡的命令,一众稳婆喧闹着就要推门而入,推搡无状,看得李衡皱眉,伸手点了一个安静的婆子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奴婢姓安,单名一个素字。”安素老实回答,没多说一个字,比如稳婆间的党争。
她不是皇后的人,是将军府送往宫中的人。
“你领着她们行事,切莫惊扰了太子妃。”
“是。”
安素顶着一干稳婆的目光,正要带着人叩门进屋,突然一个婢女径直在太子面前跪下,裙裳浸上污水,婢女扬声:“太子妃不喜这之中许多人,不若奴婢与安姑姑先行进入内室,询问太子妃意见再做决定。”
安素打眼瞧着,不是皇后的人。
李衡懒得思虑,挥手不语,算是同意了这婢女的自作主张。
“呜哇哇哇……”
尖锐的童声。
李衡更是不耐到了极点,这么久了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的人,大步流星离开院落,对院外数米远,不住哄孩子的奶娘高声骂道:“把郡主带到这血腥之地做什么?哄个孩子都哄不好!”
*
稳婆回到内室是不可避免的事,纵然和皇后有不和,施珩也没想做绝,看见打头的安素时顿时放宽了心。
安素身后跟着一个小丫头,约莫十五六岁,面孔并不算陌生,是今年入宫的宫女,分配到东宫已有小数月了。
二人进来后,“吱——呀——”关上梨木门,婢女落了锁。金桂的馨香飘入,又只留下了羊水和血水混合的腥味。在清角的吩咐下,很快内室就忙碌起来。
忽的,施珩问了一句:“是不是郡主又哭了?”
怕她又忧心犯了心疾,清角扯了个谎:“小郡主乖巧懂事,最省心不过了,姑娘还是先管好肚子里这个吧。”
“她在哭。”婢女笃定地答,收获了几个眼刀后,不急不慢道,“你的女儿,在喊娘亲。”
“放肆!”安姑姑欲教训她,扬起了手,惨叫一声,右手颓然垂下,心口插了一把匕首,汩汩流着血。清角芷兰立刻尖叫:“有刺客!太子妃遇袭!”
婢女招招杀机,和清角二人打得有来有回,顷刻已是数个回合。几人接连见血,内室的血气弥漫,施珩只嫌救援太迟,捂着肚子,攒上几分力气后高声喊:“小皇孙有难!皇孙被害!”
不知何时内室落了锁,依稀争鸣刀剑兵器激烈相抗的声音,东宫乱做一团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呢?”婢女不解,“现在不是应该听到了你‘弟弟’的死讯吗?这样都还能没触发心病吗?”
“什么……”
“琅儿!”
受到如此大的刺激,心绞痛和腹部孩子的挤压争相涌上,施珩张口,想要说什么,却只呕了一口浓厚的乌血。
“什么……时候……”下得毒?
施珩无力阖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