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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卡斯灰烬（第5页）

然后他开始重新调整防御计划。

四、夜袭

莎拉在第二天凌晨见到了多恩的另一种样子。

她在凌晨三点的时候被一种轻微的震动惊醒。她只睡了两个小时——多恩的医疗包里有快速凝血剂和止痛药，但没有任何可以对抗疲惫的东西。她花了三十秒穿上动力甲的剩余部分，花了十秒检查爆弹枪的弹药存量，然后在十五秒之内从临时营房跑到了指挥中心。

多恩就在那里，和她入睡前一模一样——站在全息投影台前，身姿笔直得仿佛他的脊椎是用钢筋铸成的。全息投影上的地图比几小时前更加复杂了，密密麻麻的标注几乎覆盖了第九层区的全部结构。

“你睡了多久？”她问。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——这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他，而她不确定自己想不想让他知道她在关心他。

多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“第三区的哨站刚刚失去了通讯。兽人的地道已经挖到了我们脚下的位置。”

莎拉走到投影台旁。第三区是艾琳娜驻防的区域。她的心猛然一紧。“我要带一队人去——”

轰鸣声打断了她的话。

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，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莎拉拍飞出去。她在空中翻滚，撞翻了身后的战术桌，和散落的数据板一起滚到了墙边。碎玻璃和混凝土的碎片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，砸在她的头盔上，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撞击声。

她挣扎着爬起来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鸣响。指挥中心的穹顶被炸开了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大豁口，斯卡卢斯夜晚的冷风灌进来，带着兽人特有的恶臭和某种更浓烈的味道——地下的腐土气息。

豁口边缘，第一只兽人已经爬了上来。

它有三米高，肌肉虬结的躯体上套着粗糙的焊接装甲板，右手提着一柄还在旋转的巨型链锯斧。它的绿色皮肤上纹着部落的图腾，下颚突出的獠牙上挂着某种生物的骨头碎片。它张开嘴，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，然后朝莎拉猛冲过来。

莎拉的反应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。她拔枪的速度比思考还快——爆弹枪的瞄准、射击，一气呵成。第一发爆弹击中了兽人胸甲的焊接口，穿透，然后在它体内爆炸。绿色的血肉和金属碎片从它背后喷涌而出，兽人的身体踉跄了一下，但没有倒下。它继续冲过来，链锯斧高举过头顶。

第二发爆弹击中了它的右膝盖。关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，兽人轰然跪倒。第三发，头颅。绿色的脑浆溅满了指挥中心的墙壁。

更多的兽人从豁口中涌出来。

“多恩！”莎拉大喊。

她不需要喊的。

多恩已经动了。

一个身高超过四米的原体以全速冲锋是什么样子？莎拉曾经在影像资料中见过阿斯塔特修士的战斗，那是一种精确、高效、致命的战争艺术。但多恩的冲锋完全不同——那不是艺术，那是地震。他的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，他的动力拳套在黑暗中划出金色的弧光。他撞入兽人群中，就像一颗炮弹撞入泥墙——第一只兽人被整个撞飞，身体在空中解构；第二只兽人的链锯斧砍在他的肩甲上，连一道痕迹都没有留下；第三只、第四只、第五只——他用动力拳套同时击穿了两只兽人的胸膛，然后转身一脚将另一只踩进了地面。

莎拉在那一瞬间想起了那些典籍中的描述——“他是不可攻破的堡垒。”

她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。堡垒不只是防御。堡垒是一种宣告——你到这里为止，休想再往前一步。

“向我靠拢！”多恩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嘈杂。

莎拉和指挥中心的几位剑士老兵迅速在多恩身后形成战斗队形。爆弹枪的声音、链锯剑的嘶鸣、金属碰撞的刺耳撞击——所有这些声音在穹顶大厅中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。莎拉一个接一个地更换弹匣，每一次击发都带走一个敌人。她的耳朵还在流血——那可能是被冲击波震伤的，但现在没时间管它。她的左臂伤口在战斗中重新撕裂，鲜血沿着手腕滴落，染红了爆弹枪的握把。

第一批涌进来的兽人被全部击杀，耗时八分钟。指挥中心的地板上堆满了绿色的尸体，浓稠的血液沿着炸开的豁口流下去，像是某种恶心的瀑布。

但多恩没有放松警惕。

“这只是侦查部队，”他说，“主力在下面。”

莎拉走到豁口边缘往下看。炸药炸开的地面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，在空洞的深处，可以看见无数移动的火把和粗糙的照明设备。那是一条兽人的地道，宽度足以容纳一只泰坦通过。在地道的岩壁上，密密麻麻的兽人正在向上攀爬，像一群绿色的蚂蚁。

她的通讯珠响了。是艾琳娜。

“康斯坦丁修女！兽人在我们脚下炸开了地面！他们的人数是——帝皇在上，他们的人数是——”

爆炸声盖过了艾琳娜的声音。

“艾琳娜！艾琳娜！”莎拉对着通讯珠大喊，但对面只有静电噪音。

她回头看向多恩。

多恩正在调整他的动力拳套。那双暗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动着某种危险的光芒。“第三区，”他说，“我可以用炮艇机在八分钟内到达。”

“我跟你去。”

“不行。你留在这里组织指挥中心的防御。”

“你说过我可以质疑你。”莎拉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你是整个战区唯一一个能正面抵挡兽人大军的战力。但艾琳娜是我的姐妹，第三区是我的阵地。我不会让任何人为我守阵地而死，而我自己缩在后方。”

多恩看了她三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