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,手背的灼痛从间歇变为持续。
像皮肉下埋了根通电的钨丝。陆沉舟坐在回春堂后院的旧木凳上,盯著那块蔓延到手腕的暗斑——边缘已勾勒出一扇“门”的轮廓。门扉紧闭,门缝渗著暗红微光,隨心跳搏动。
三十七下,额角渗汗。四十二下,牙关咬紧。
第四十八下——
巷口传来高跟鞋声。
清脆,规律,踩在青石板上像敲钟。
陆沉舟睁开眼。
老枪从墙角站起,背毛炸开,朝巷口发出混杂兴奋与警惕的呜咽。
路灯下,墨绿色旗袍的裙摆先拐进巷口。
女人走到院门前,停下。黑丝,细高跟,鞋尖沾泥水。左手拎藤编药箱,右手握翻盖手机,正低头看屏幕。
她抬头,视线越过刚推开后院门的庞海,直接落在陆沉舟身上。
“躺下。”声音冷脆,“衣服脱了。”
庞海张嘴:“妹,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女人推开院门走进来,高跟鞋咔嗒作响。她走到陆沉舟面前两米处,放下药箱打开。
取出皮夹,展开,十三根银针长短不一。
“庞春?”陆沉舟问。
“嗯。”她抽出一根三寸针,对著光看针尖,“我哥说你快死了。躺下,我看看死到什么程度了。”
陆沉舟褪了上衣躺下。
手背的门形烙印此刻烫得像要烧穿皮肤。
庞春蹲下身,黑丝膝盖压地沾灰。手指按上暗斑:“多久了?”
“两个月。”
“发作频率?”
“每周一次,到每四小时一次。”陆沉舟顿了顿,“最近一次,三小时前。”
庞春皱眉。从小瓷瓶倒出暗褐色粉末在手心,兑水调糊。苦香混铁锈味瀰漫。
药糊抹上皮肤的瞬间,灼痛骤减。
像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,发出“嗤”的幻听。
“缓蚀散。”庞春说,“能压十二个时辰。之后会更疼。”
“代价?”
“我每用一次,忘一个穴位。”她捻动银针,“今天这十三针,我会忘掉『回春针法的三处主穴。”
针尖刺入手背。
陆沉舟肌肉绷紧。针尖穿透的瞬间,他听见暗斑深处传来细微尖叫——不是声音,是存在被剥离的嘶喊。
庞春手下不停。
第二针,第三针……银针依次刺入暗斑周围,针尾震颤,发出嗡鸣。
老枪凑过来,鼻子贴近陆沉舟手背,嗅了嗅药糊,又嗅了嗅针。
然后它转头,看向庞海手里的塑胶袋——油渍渗出,飘出滷鸡肝的腥香。
尾巴开始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