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时节,江城的文创商业街热度居高不下。
温知语的原创服装设计工作室线下客流络绎不绝,她同步开设的线上网店,借着全国设计大赛银奖的名气,订单短短半个月内暴涨三倍。直播间上架的新款休闲成衣,往往刚上新就被一抢而空。
一开始,温知语只是找了一家小规模裁缝小作坊,靠着手工打版、小批量制作来供给货品。可订单爆发式增长之后,小作坊的产能彻底跟不上需求,无数线上订单堆积,后台全是顾客催促发货的留言。
如果不能及时扩大产能,不仅会流失客源,长时间拖延发货,还会拉低店铺评分,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口碑就要大打折扣。
摆在温知语面前唯一的出路,就是对接正规成衣加工厂,批量投产自己设计的服饰。
一有空余时间,她就开始整理江城周边各大制衣厂的资料,筛选资质齐全、做工精良的生产厂家。白天处理温氏地产商业街的运营事务,夜晚对着工厂名录逐一筛选,忙得连休息的空隙都很少。
沈郁白一结束实验任务,立刻买了南下的高铁票回到江城。
他心疼温知语连轴转地奔波,主动揽下实地考察工厂的大部分工作。工科出身的他做事严谨细致,专门整理出一份质检清单,把面料成分、缝纫工艺、版型还原度、出厂抽检标准一一罗列清楚,杜绝偷工减料的漏洞。
“批量生产最容易栽在原材料上。”沈郁白坐在工作室的书桌前,一边整理文件,一边认真叮嘱,“大批量成衣生产,一旦面料以次充好,用廉价化纤代替纯棉布料,不仅会出现起球、缩水的问题,还会直接砸掉原创品牌的招牌。我们必须每一家工厂都亲自上门核验,并且提前留存面料样品,签订质量赔付合同。”
温知语点头,指尖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。
一路走来,她一边经营地产项目,一边从零起步打造服装品牌,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。这份凝结了无数心血的梦想,她绝不允许被轻易毁掉。
可她万万没有想到,暗处的李凤娇,早就盯上了这次扩产计划。
自从门面之争落败之后,李凤娇一直心有不甘。看着温知语事业一路高歌猛进,地产项目顺风顺水,服装设计门店又做得风生水起,她心里越发嫉妒。
她明白,在温氏集团内部,温知语手握完整的项目规划与书面制度,自己很难再插手工程事务。既然在公司里无从下手,那就换一条路,从她的私人创业产业入手。
只要大批量流出残次成衣,网店差评满天飞,顾客集体投诉退货,温知语辛苦经营的原创品牌就会一夜之间声名扫地。创业事业遭遇重创,温知语必然会心力交瘁,分散在集团工作上的精力。到那时,自己就能再次寻找机会,重新介入城东商业街的管理事务。
打定主意,李凤娇立刻私下联络人脉。
她托远房亲戚找到了城郊一家没有正规营业执照的小型地下加工厂。这家黑作坊为了压低生产成本,常年回收二手布料,用劣质混纺面料冒充精梳棉,车工手艺粗糙,走线歪斜,锁边敷衍,专门承接低价的杂牌服装订单。
李凤娇亲自驱车来到这家隐蔽在乡村院落里的小工厂,和作坊老板悄悄达成协议。
“接下来,会有一位姓温的老板来江城周边寻找成衣代工厂。你想方设法拿下她的订单,表面答应严格按照设计图纸、优质面料生产,等到签完合同正式投产,全部换成低价劣质布料,做工敷衍潦草。”李凤娇掏出一笔定金,语气阴冷,“只要大批量残次品顺利发货,后续我再给你双倍酬劳。事情一定要做得隐蔽,不能留下任何和我有关的证据。”
作坊老板见钱眼开,满口答应下来:“老板娘放心,这种事我做得滴水不漏。我会把资质做得漂漂亮亮,报价压到适中价位,让对方看不出破绽。等到订单到手,布料一换,谁也查不到源头。”
两人一拍即合,精心布下陷阱。
黑作坊连夜伪造了营业执照、面料采购单据,把工厂车间临时收拾干净,伪装成正规成衣生产厂家,只等着温知语主动上门考察。
为了确保温知语能选中这家工厂,李凤娇又悄悄托人在行业交流群里放出消息,极力吹捧这家厂子性价比高、出货速度快,一步步引导温知语把这家工厂列入考察名单。
没过两天,温知语果然在行业推荐名单里看到了这家名为锦诚制衣厂的信息。
对方给出的报价合理,承诺能够在二十天之内完成大批量订单交付,刚好能解她当下货品短缺的燃眉之急。
“这家厂子评价看着不错,我们第一站就去城郊实地看一看。”温知语在名单上圈下名字,转头看向身旁的沈郁白。
沈郁白盯着屏幕上工厂的资料,微微蹙起眉头:“资质文件都是电子版,没有实物核验,而且工厂位置太过偏僻。我们多留一个心眼,现场仔细抽检布料,不要轻易敲定合作。”
他天生心思缜密,对于凭空冒出来的高性价比厂家,本能地多了几分戒备。
第二天一早,温知语带着面料样品、设计图纸,和沈郁白一同驱车赶往城郊。
车子驶离市区,一路驶入郊外的乡村小路,越往前走,周遭环境越发荒凉。导航最终定位在一处偏僻的农家院落,根本不是工业园区。
温知语心里先落下了一丝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