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宁殿内,烛火摇曳,将楚清的身影拉得长长的,投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案几上,搁着之前送来的密报。她拿起那份竹简,展开,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——大王与那个"民间女子"在集市上的互动,去了山上,去了药铺,在凉亭里为她弹琴,还有在药铺门口的告别。
那些字句在她脑海中不断翻涌,她忍不住想象着那些画面——他对那个"民间女子"的温柔,为她弹琴时的专注,在药铺门口告别时的不舍。
她放下竹简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在殿内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踩得很重。
她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费尽心思地接近他,表现自己,甚至以为自己在祭天大典上的表现己经赢得了他的认可。可结果呢?他只是出去了几天,就对一个来路不明的"野女人"动了心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,只有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冰冷从心底蔓延开来。
她想起蒙毅复职时,她就猜到那个叫沈亦或沈知意的女人己经回来了,被大王藏在宫中。可这才多久,大王又对终南山的"野女人"动了心。
这时心腹内侍又送来密报。她展开竹简,看着大王再次前往终南山的消息,立刻一阵强烈的危机感冲上心头。
如果那个"野女人"被带回来,如果她真的成了大王的心上人,那她楚清就更没有机会了。宫中己经有沈知意了,如果再来一个,她这个身份高贵的公主,就真的成了笑话。
她不能让那个"野女人"被带回来。她必须消失。
她放下第二份竹简,看着案几上的两个竹简,眼中闪过杀意,声音带着压抑的冷意:"来人。"
内侍快步走进来,躬身行礼:"公主。"
楚清故作优雅的说:"去,找商贾,让他们找几个可靠的人。要懂得如何制造意外,若是出了差错,知道该如何了断,不要留下任何把柄。根据之前收集的信息,你知道该处理谁。山路崎岖,若是遇到什么意外,也是难免的。"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"必须在大王再次前往之前,将这件事处理好。记住,这件事,与本宫无关。若是出了什么差错,你知道后果。"
她走到案几前,提笔在竹简上写下几个字,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印,在竹简上盖下印记。那是她的私印,上面刻着楚国公主的标记。她将竹简递给内侍:"把这个交给商贾,让他明白,这是本宫的命令。但记住,这件事,与本宫无关。"
"诺。"内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,双手颤抖地接过竹简,然后快步退下。
楚清独自站在殿中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她不会放弃的。
她一定要成为秦国的王后,一定要让嬴政知道,只有她,才配站在他的身边。
而那个挡路的"野女人",必须消失。
***
终南山下,药铺内烛光昏黄。
沈知意坐在案几前,手中握着一卷医书,心却在远方。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,夜色如墨,只有一轮明月高悬。
她想起了昨晚的约定——看同一轮月亮,想你。
她放下医书,走到窗边,推开窗,让清辉洒落在脸上。
想起他们的计划,想起他们决定要一个孩子,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,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作为医者,她本能地知道,要怀上子嗣,必须提前调养身体。原主有宫寒的症候,她必须从现在开始调养。她回到案几前,重新拿起医书,展开竹简,找到关于调养宫寒、温经暖宫的内容,仔细研读起来。
她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调养之法。等回宫后,她也要帮嬴政调养身体才行。
几日后的清晨,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,将沈知意从睡梦中唤醒。
沈知意起身,整理好衣装,准备上山采药。她来终南山后,每天都会去山上采药。现在快要立冬了,正是采何首乌、当归、党参这些时节特有药材的好时候。
她背上药篓,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山上走。
终南山,山路蜿蜒。
沈知意采完药,背着药篓沿着山路往下走。深秋里太阳下山得早,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,山路显得有些昏暗。她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事,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。
就在她走到一段相对平缓的下坡路时,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