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。
蒙毅带着沈知意和母亲,沿着一条狭窄的小径,走向那座破旧的宅子。
宅子坐落在山脚下,只有一条路通往外面。虽然破旧,但位置隐蔽,周围只有几户人家,都是普通的村民。
蒙毅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露出里面的景象。
宅子不大,只有三间屋子,中间是正堂,左右各有一间侧室。屋顶有几处漏雨,墙壁也有些破损,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。
"这里可以修好。"蒙毅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,"给我几天时间,就能让它住人。"
沈知意看着这个可能成为她们新家的地方,这里虽然破旧,但至少可以遮风挡雨,至少可以让母亲有个安稳的地方休养。
她点了点头:"好,我们开始吧。"
***
正午时分。
蒙毅己经开始修缮工作。他用右手拿起工具,修补屋顶的漏洞,清理院子里的杂草。左臂的伤还没有完全好,但他坚持要自己动手。
沈知意在一旁帮忙,递工具,清理杂物。虽然她不懂修缮,但至少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。
苏氏坐在院子里的草席上,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。她知道,这一切都是为了她。如果不是她的身体拖累,他们或许还能继续逃亡,或许还能走得更远。
"知意,"蒙毅从屋顶上下来,额头上满是汗水,"你去照顾伯母,剩下的我来就好。"
沈知意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担忧:"你的手臂……"
"没事。"蒙毅摇了摇头,"这点活还难不倒我。"
沈知意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蒙毅那坚定的眼神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走到母亲身边。
"阿母,您感觉怎么样?"她蹲下身,握住母亲的手。
苏氏摇了摇头:"没事,阿母很好。你们……不要太累了。"
沈知意看着母亲那苍白的脸色,就知道母亲在强撑着,不想让他们担心。
***
咸阳宫,太庙祭祀台。
清晨,阳光洒在祭祀台上,将整个台子照得金碧辉煌。
嬴政站在高台之上,头戴十二旒冕冠,身着玄色衮服,上面绣着十二章纹,腰间系着玉带,整个人显得威严而庄重。
他想象着,如果身边站的是她,会是什么样子?她会紧张吗?会害怕吗?还是会像以前一样,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?
但这一切,都只是想象。
他的身边站着楚清。她身着华贵的紫色长袍,上面绣着精美的云纹和凤鸟图案,腰间系着金丝玉带,发髻上插着金步摇和珠翠,耳垂上挂着玉坠,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,端庄典雅。
楚清微微侧过头,看着身边的嬴政。他挺拔的身姿,深邃的眼眸,还有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,都让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。这一刻,她站在他身边,与他一起接受百官的注目,一起向天地行礼,一起向祖先致敬。她感到自己的选择是对的,感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百官,眼中流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这些人都看到了,她楚清,站在大王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从今往后,谁还敢小看她?谁还敢质疑她的地位?
祭祀开始了。
嬴政和楚清一起向天地行礼,一起向祖先致敬。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,看起来是那样地般配,那样地和谐。
但只有嬴政自己知道,他的心中,根本没有这场祭祀,没有身边的楚清,只有那个己经逃走的女人。
当他肃立,双手在胸前合抱,向前微微推出,行揖礼时,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,一个祈求。然后,他双膝依次跪下,先右膝后左膝,坐在脚后跟上,保持跪坐姿势。接着,他将拱着的双手再次向前伸出,手背贴地,然后缓缓将额头触碰到贴在地面上的双手上。额头触手后,他停留了许久。
"苍天在上,先祖为鉴。"他对着冰冷的牌位,声音嘶啞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让寡人找到她。寡人愿以十年阳寿,换她安然归来。”
祭祀结束,嬴政缓缓起身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一刻,他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虔诚和绝望,向天地祈求着那个女人的归来。
***
章台殿,夜晚。
李由端着晚膳走进殿内,看到案几上的食物几乎未动,而酒壶却己经空了。
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担忧。这几天,大王的酒越喝越多,晚膳也几乎不动,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