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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奇物献君（第1页）

清晨，沈知意刚刚起身，准备去药房整理昨日的药材，便发现太医署内外吵吵嚷嚷，比往日喧闹了数倍。

“真是巧夺天工！不知是哪位大匠所制？”

“听说这东西名叫‘安膝坐具’，昨日便被署里的人瞧见了图样，仿制了出来！”

“啧，一个新来的小子，倒是会讨巧卖乖，弄这些不务正业的奇技淫巧。”

沈知意心中一动，眉毛微扬。她径首走进太医署的正堂，果然看到几名老太医正围着一张做得粗糙、但外形与她昨夜所制一模一样的木制坐具，交头接耳。

她心中迅速闪过昨日的行踪：除了那个小内侍，只有太医署里的人知道她去过了杂物房的。

“也好。”沈知意心中释然。她本意便是为了解决跽坐姿势不利于健康的问题。如今这坐具能造福更多人，也算功德一件。至于功劳……她摇了摇头，比起偶像的健康，这些虚名并不重要。

但周围的太医们看向她的目光，却带着明显的酸溜溜和一丝嫉妒。

这时，昨日帮忙的小内侍满脸愧疚地跑了过来，他焦急地抓着衣角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沈太医，奴婢……奴婢该死！昨一走，王老太医的人就找到奴婢，逼问奴婢为您做了何物。奴婢本想抵死不认，但他们威胁说要禀报赵太后，奴婢一时害怕，便说了……奴婢知道您是想献给大王的，您别怪我！”

沈知意看到他通红的眼睛，心头一软。

她伸手拍了拍小内侍的肩膀，温柔地安抚道：“没事。你没错，你还做了件好事。”她朝着那被围观的坐具扬了扬下巴：“看，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它的用处，你帮我把这个好东西传扬了出去，造福咸阳宫里所有跽坐之人，是积德。”

小内侍听她这么说，才稍稍放松下来，眼中感激涕零。

沈知意回到自己的简陋寝室，叹了口气。她心知肚明，这下不能在嬴政面前“领功”了。以太医署这帮人的速度和献媚心思，等她子时去侍诊前，肯定早就有人将仿制品献给嬴政了。

沈知意在几案前跪坐下来，心中思索着下一步该献什么。她拿出竹简和笔墨，打算先画出下一个工具的草图，但笔尖在一条条竹简上划过时，极不顺畅。

她画到一半，烦躁地扔下笔，忍不住埋怨：“在竹简上画图实在太难了！又重又硬还不平，要是能有纸就好了……”

“对，就是纸！”

沈知意猛地起身，在房间里踱步。竹简书写记录过于笨重，绢帛又过于昂贵。如果她能将纸提前带到秦朝，那对政务的效率、知识的传播，简首是跨时代的贡献！

“造纸的方法……记得是树皮、破布，然后是煮烂、舂捣、抄捞……哦，对了还要有碱液。”沈知意努力回想中学的知识。

她立刻行动起来。她悄悄溜出太医署，本想找些树皮，但站在庭院的树前，她皱紧了眉头。

她现在是宫里最被关注的人之一，割树皮的动静太大，目标也太明显了。

“还是割草吧。”

她又找来一些麻头和宫中废弃的旧布料，偷偷将其切成小块。她又向厨房内侍讨要了一点草木灰。

她将切好的草，麻头和破布加草木灰水放入小陶罐中煮，碱液的作用下，陶罐里很快冒起了难闻的碱臭味。纤维真的开始慢慢软化，沈知意时不时用木棍搅动。

她焦急地看着陶罐，心中估摸着：“煮了整整一个时辰，纤维应该可以了。”她决定不再浪费时间，立即进入下一步。

她找来一个石臼，将煮得半烂的麻纤维放进去。她费力地握着一根沉重的木棍，开始舂捣。

麻纤维韧性极强，每次木棍落下，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这不是行医的巧劲，这是纯粹的体力活。

碱液的臭味熏得她头晕目眩，每次木棍落下，沉重的闷响都在石臼中回荡。她的手臂很快酸痛得抬不起来，虎口磨出了红痕。额角渗出了汗水，汗水浸湿了中衣。但为了将纤维捣得足够细密，她咬紧牙关，一声不吭地坚持着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：这东西能帮到嬴政，能帮助他建立他的帝国！

她用一个细密的竹筛进行抄捞。因为没有专业的帘模，纸浆在竹筛上滞留，滤水极慢。

她小心翼翼地晃动竹筛，试图让纸浆均匀地附着。最终，她得到了一层薄薄的纤维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