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——”山崎退被吓得一缩,眼里瞬间泛起水光,带着点委屈控诉:“不是副长您先找我的吗?”
土方十四郎这才想起正事,轻咳一声,立马收敛起怒气,正色道:“有紧急任务,你去让人整备一下,等近藤桑一到,咱们立马出发。”他说完转头,看见还呆在原地的冲田总悟,眉头又是一跳:“尤其是你,总悟!赶紧给我去准备!”
“但是,我和人约好了,下午要出去送东西啊。”冲田总悟理了理衣服,拍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抱怨道:“而且,今天本来也不是我值班啊。”
这话倒没掺假,临走前,冲田三叶特意给冲田总悟塞了满满一包慰问品,除了特意留给时谙和冲田总悟的份外,剩下的两份,一份是给真选组众人的,另一份则是托冲田总悟转交给她未婚夫的。
可时谙总觉得哪里不对,以冲田总悟的姐控程度,提到姐姐托付的事,绝不可能用“和人约好了”这种模糊说法。平时天天把“姐姐”挂在嘴边的人,正常来说,应该会说“我要去帮姐姐送东西”才对。
时谙心觉奇怪,略带探究瞥了眼冲田总悟,岂料她刚看过去,冲田总悟恰好回头,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个正着。
冲田总悟先是愣了愣,随即眼睛倏然一亮,时谙心头一跳,不等她错开视线,就听冲田总悟拉长语调,故作苦恼道:“唉——这可怎么办呢,要是有人能帮我送就好了。”说话间,眼睛还直勾勾一直盯着时谙。
时谙能怎么办?她只能站在真选组大门口,手里拿着慰问品,抬头望天——好高,即使在这里看,也能看见那座铁塔,还真是丑陋啊。
时谙收回视线,从装慰问品的手提袋中,翻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展开,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圈起来的就是此行的目的地。她扫过地图上的街道与标识,将大致路线记下,又盯着自己在意的几个地方多看了两眼,暗自决定,等送完三叶姐的慰问品,就顺道去这些地方转一转。
她将地图重新叠好塞进袋中,慢悠慢悠地朝目的地晃去。
藏场、藏场。时谙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默念,对着门牌一个个看去,最终,她停在一个古朴地宅院前,抬手在木门上,“咚咚咚”叩了三下。敲门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,她往后退了两步,提着慰问品,耐心等待里面的人来开门。
木门被缓缓拉开,一个类似帮佣的妇人探出头来,眼神带着几分询问:“请问,您是?”待时谙说明是受冲田总悟所托,来转交慰问品后,连忙侧身邀请她进去。
时谙轻轻摇头,她本就没打算多停留,也不想浪费时间和一个陌生人客套,直接推辞道:“不用麻烦了,只要慰问品送到就行。”
她口中准备好的“我等会儿还有事的”借口还没说出来,里面有人听到动静走了出来,他穿着体面和服,应该就是这座宅院的主人,也是三叶姐的未婚夫,帮佣妇人朝他躬身行礼,低声将时谙的来意解释了一遍。男人点点头,挥手示意帮佣退下,而后转向时谙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先开口寒暄:“辛苦你跑一趟了,三叶最近身体还好吗?”
“和之前一样。”时谙顺着他的话客套回应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,长着一张周正的脸,看上去显得敦厚老实。
可下一秒,男人的问题就让时谙心里微微一动。
“是吗?你是三叶之前的朋友吗?还是冲田警察的朋友?”他问完,似乎觉得这话有些不妥,又连忙找补道:“抱歉,我之前没见过你,要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,还请别介意。”
是三叶的朋友?还是冲田总悟的朋友?这两个身份居然要特意区分开吗?时谙有些诧异,作为三叶姐的未婚夫,他连三叶姐的交友情况都不清楚吗?她眸光微闪,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不变,顺着话头往下接:“我是冲田总悟的朋友,刚才在真选组,还是他拜托我把这份慰问品送来的,还让我代他向您问好。”
“原来是总悟的朋友,难怪了。”男人恍然大悟般点头,又带着几分关切追问:“那冲田警察最近很忙吗?竟没空亲自来?也是有段时间没见他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,再次邀请:“外面太阳大,要不还是进屋坐会儿吧?”
“不了,我等会儿和人约好了时间,再耽搁就该迟到了,就不多叨扰您了。”时谙再次婉拒,不想再和这人多周旋。
男人见此也不再强求,只是笑着补充了一句:“那真是太可惜了。对了,我和三叶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,到时候要是方便,还请你也赏光来参加婚礼。”
时谙脸上笑着应了声“一定”,转身走出巷子。刚拐过街角,脸上的笑容便收了起来,她侧过身,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座古朴宅院,巷子空空荡荡,除了风声,一片寂静。
这个人,有问题。时谙眼眸低垂,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,比起自己的未婚妻,他反而更关心未婚妻的弟弟,提到“真选组”的时候,虽然神色变化很细微,但她依旧看得真切。
时谙眉宇凝起一抹复杂,结婚看重家室、人品、相貌,这本是世俗常态,没什么可指摘的。可方才那个男人,提起三叶姐的时候,眼底的情绪实在太浅了,浅得像一层薄纱,他求娶三叶姐,更多是冲着冲田总悟警察的身份去的。
如若不是真心求取,他又想借着婚约,借着冲田总悟的身份谋划些什么?想到这,时谙轻轻叹了口气,揉了揉暗暗发疼的额角——她不是多管闲事的人,可三叶姐待她温和体贴,冲田总悟虽爱捉弄人,却也没真的为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