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厉再次立下首功,魏岐山麾下袁放、廖江两员大将同他又是一副再熟稔不过的模样,席上其他魏江便也同他热络起来,从开宴起,来找萧厉敬酒的人就没停过。
到后面还是袁放和廖江记挂着他身上有伤,替他挡了大半的酒去。
宴饮至一半,门口忽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:“今日府上有宴,爹爹竟不叫我!”
众人抬眼望去,便见一身着绛红罗裙,头带珊瑚额饰的年轻女子步子轻快地走了进来。
女子容貌明丽,只眉宇间的神色略显骄纵,倒是能瞧出与魏平津有几分相似。
魏岐山哈哈大笑道:“敏敏快到爹爹这里来!”
他待女儿同儿子,颇似两个极端,等女儿在他右手边落座后,才笑着同在场诸将道:“让诸位见笑了,小女嘉敏,一直说仰慕诸位将军,上回府上开宴,她随她母亲回了羌州,这回可算是能让她见见世面了。”
他说罢又朝着坐在上方的前晋公主一拱手:“还望公主勿怪。”
王宛真略一颔首笑道:“侯爷一片拳拳爱女之心,嘉敏县主又如此明艳俏丽,本宫瞧着喜欢还不及,又岂会怪罪。”
在座诸将也多是恭维,却也有不少人视线悄悄往萧厉身上扫。
上回魏岐山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,却被他婉拒,此番魏岐山再让女儿过来,用意难免就有些微妙。
萧厉自己倒是同个事外人般,不知是不胜酒力,还是刚经历了一场鏖战有些疲乏,在矮几后支起一条腿搭着肘关,垂眸似在想旁的事。
魏岐山忽对女儿道:“敏敏,那位就是你义兄,可要去敬杯酒?”
第147章“怀瑾,‘怀瑾握瑜’……
郑虎和宋钦齐齐抬头,都觉出了点不同寻常。
魏嘉敏往萧厉那边瞥了一眼后,却是拨弄着自己衣服上的穗子,有些任性地道:“家中哥哥历来都是听我的,没有多了个义兄,我就敬起义兄来的道理,不去!”
萧厉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魏岐山也没有责怪女儿的意思,只摇头笑道:“你这丫头,当真是被我惯坏了!”
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萧厉,似想唤他,但叫“吾儿”的话,今日萧厉和魏平津都在,倒是不知在唤谁,意识到这点后,他问道:“萧厉吾儿,可有表字?”
萧厉在魏岐山让女儿过来敬酒时,便已回了神,此刻再听得魏岐山问话,稳坐不动,垂目稍缓了一息,答道:“有。”
魏岐山来了兴致,笑问:“哦?吾儿表字唤何?”
萧厉道:“怀瑾,‘怀瑾握瑜’的‘怀瑾’。”
魏岐山很是意外,笑道:“瑾,美玉也,这可真是个雅名儿,何人为吾儿取的字?”
满座觥筹交错,萧厉思绪却有一瞬飘回了雍州丰庆楼的那间雅间里,窗外细雪零星,檐下铁马叮当。
坐在他对面的人同他说:“我姓温,单名一个瑜字,封号菡阳。”
“是你从前说的,‘阿鱼’的那个鱼么?”
“怀瑾握瑜的瑜。”
萧厉拇指微微扣紧了酒盏,回起魏岐山的话:“从一位故人那里得来的。”
魏岐山倒也没再追问是什么故人,只笑道:“取得好哇!此字甚衬我儿!”
席上又议起了旁的话题,待丝竹声奏过一轮后,魏岐山忽道:“说来,今日还有另一桩喜事。”
席间众将都望了过去,魏岐山笑声如洪钟:“犬子对公主爱慕有加,也幸得公主垂青,愿同犬子结为连理,不日后,犬子将同公主完婚。”
席间顿时响起了一片道贺声,坐在上方的王宛真面上含笑,坐在魏岐山左侧的魏平津,神色却有些勉强。
后来面对众将的敬酒,他索性把自己喝了个烂醉如泥。
散宴后,郑虎同萧厉、宋钦二人一道出府时,没忍住犯嘀咕:“那位前晋公主瞧着也不丑,怎地那位魏二公子一副那般不情愿的样儿?”
宋钦正欲提点他隔墙有耳,身后就传来了魏岐山常随的声音:“萧州君留步!”
郑虎背上的冷汗几乎是刷一下就冒出来了。
萧厉和宋钦倒是面色如常,几人相视一眼后转过身,便见那魏府常随带着两名姿容秀丽的女子快步追上来。
到了跟前,对着萧厉一揖手道:“听闻萧州君身边没个知冷热的人,侯爷特地命人挑选了两个清白家姬,让州君带回去侍奉左右。”
郑虎和宋钦都变了变脸色。
萧厉似也没料到竟还会有这出,灯笼下的树影微微遮住了他的眉眼,细雪落在他发间,让他整个人都透出股极不好相与的冷冽,开口倒是还算平和:“承蒙侯爷厚爱,但亡母丧期未过,厉曾在亡母坟前立誓,要为其守孝三年,还请侯爷收回成命。”
常随忙道:“萧州君误会了,这两名家姬,只是送去伺候州君起居的。军中那些粗人,毛手毛脚,做事哪有这些婢子细致?州君如今又有伤在身,当被精细些照料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