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挺好的,你快些回府吧,老师知道你来这里要生气的。”
“你不说我不说,谁会知道?”
“……”
“南星,你考个功名吧。”上官揽月盯着郑南星,满眼期待,“芝麻官也可以的。”
无人知道,年少的上官揽月最大的梦想便是想要郑南星考取个功名。
可一谈到这样的问题时,郑南星便低着头不说话了。
那是上官揽月第一次对郑南星发了脾气。
“你总是这样!我讨厌你!我再也不要理你了!你也不准再跟我说话!”
上官揽月跑得太快,都没有回头看郑南星一眼。
如果那天,她没有生气,她肯定会回头看一看郑南星,这样,她便能看到郑南星那双眸子里的所有情绪。她便会知晓,便懂他。
十七岁。
那是上官揽月最后一次对郑南星表明心迹。
“南星,我们私奔吧!”
“阿月,你是相府嫡女,不可如此胡闹。”郑南星轻声劝道:“你身份尊贵,往后,你的前路只会坦荡又宽敞,会永远平安康健,幸福快乐,想要什么都会有的,听话,不要这样,你的人生早就注定好了,是该一生享福的。”
“可是,我和南星在一起才感觉到幸福,这些年,我们日日在一起,难道不快乐吗?”
“快乐的。”郑南星抬眼看向上官揽月,发自内心的笑。
“那既然如此,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?”上官揽月质问:“你听说了吧,外面的传言,陛下想要我嫁给太子,我不愿意,父亲也不愿意,可父亲却要我嫁给那雍王!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话啊!”见郑南星低下头,又开始沉默,上官揽月气急了,“你说话啊!南星!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!你说话!到底跟不跟我走!”
年少的上官揽月总是这般孩子气,又格外的胡闹任性,什么都不管不顾,只想要跟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。
可她所心爱的少年,却从未回应过她一次。
很久后,郑南星才开口问了个问题。
“你今日想带我离开上京,是因为你喜欢我对吗?”
“对。”上官揽月点头:“我不想入宫,也不想嫁给雍王,我只想跟南星在一起。”
“可是,我不喜欢你。”郑南星道:“我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你,我知道,你让我考取功名是为了好与我在一起,我不愿意,所以才不去考,一直留在相府,也是因为老师的养育之恩,所以今日,我不会跟你离开上京的。”
“阿月,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,以后你会嫁人生子,我也会娶妻生子的,雍王殿下性格温和,又喜欢你,会待你好的,你当嫁一个喜欢你的人。”
少年的话格外的重,落在少女心头,砸碎了她的所有,自尊,骄傲,多年来的坚持。
那一日,太阳很大,上官揽月哭了好久好久。
“你别哭了。”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有一个人走到她身旁,给她递了块手帕,温声道:“你不要难过,你这样好,喜欢你的人很多的。”
上官揽月抬起头来,看到来人,一把将他递过来的帕子狠狠扔在地上,骂道:“我不要你的关心!我也不会嫁给你!我不喜欢你!”
“……”
烛火忽闪,虞玄临从回忆中抽离出来,眉峰拧起,眼底一片冷戾与酸涩交织。
他重重合上画本掷在案上,闷响惊得殿外内侍不敢擅入,薄唇紧抿,心头醋意翻涌,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。
过去那些事,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想起来,又或是刻意不去想,不知谁竟是将这些事编成了画本子,每一幕都在提醒他,鞭打他,怒气翻涌心头。
莫非是郑南星?
虞玄临大步踏出养心殿,步履沉稳,带着一身火气前往未央宫。
“奴婢参见陛下。”
“皇后呢。”
“回陛下,娘娘已经睡着了。”
闻言,虞玄临仍旧抬脚往前,宫婢嬷嬤面面相觑,以往虞玄临太晚了赶来时,听闻上官揽月睡着了,怕吵醒她就不会进去,今日却是……还带着一身怒气,宫婢嬷嬤冒了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