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回去,你不该来这里的。”
“你在这里,我怎么能不来呢。”知道他的担忧,虞卿将手中令牌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放心吧,这是太子哥哥给我的,我是光明正大走进来的。”
萧庭桉松下一口气的同时又无奈的看着虞卿。
“卿卿,我记得每年这个时候你都喜欢到城外去骑马踏青,今年,不要因这件事而影响了你,我没事的,你不要担心我,你一个人在外面,好好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怎么能不担心?”虞卿一直在打量这牢房的环境,她皱眉道:“你看看这里,这么潮湿,晚上冷不冷?”
“不冷的。”
“我今日来的太急,也没有给你带吃的,我明日给你送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萧庭桉道:“这挺好的,在这里也不用处理军务,刚好,可以偷懒,我挺喜欢的。”
虞卿还是皱着眉。
“别皱眉,我真的没事。”萧庭桉看着她,嗓音温柔:“要开心一点。”
虞卿颔首:“庭桉哥哥,这案子父皇已经交给太子哥哥在查了,你再多忍耐几天,到时候真相大白,以后便没有人敢说什么。”
闻言,萧庭桉却是抿唇,垂下的眸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这几年来,庭桉哥哥也在查这件事,你将查到的那些线索交给太子哥哥吧,这样,太子哥哥或许能更快查出来。”
这也是她今日来找萧庭桉的理由之一。
“我记得你一直都将那些线索卷宗带在身上的。”
萧庭桉每次查到什么,都会同她说,甚至给她看,二人又一同分析,除却去年,虞卿知道,大概是没什么进展,还停在前年。
萧庭桉不说话。
二人就这么看着,过了会儿,还是虞卿开口打破沉默:“你是查到什么了吗?”
他们熟悉彼此,只一个眼神便能猜出对方眼中情绪。
萧庭桉深吸一口气,还是颔首,但还是没有说,而是问她:“那日金銮殿上的那些画,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的?”
那么多场景画面,一幅接一幅,画的又如此逼真,绝不是一天或者一月便能画好的。
“从知道虞成珏在查这件事的时候。”虞卿道:“从那个时候,我就知道,这件事早晚有一天会被爆出来的,要么是你为陆尚书证明清白,要么就是你的身份被曝光。”
那个时候,她不知道会是哪一种,也不敢想,只在深夜里想,如果萧庭桉的身份被曝光,她该怎么保他,思来想去,她也只想到这个,就是让所有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所有战绩,让人不那么恨他,对他心软一点再心软一点,到时候,她在冒险提出重查这个案件,或许,众人不会那么排斥。
这案子,一旦虞玄临下令重查,或早或晚,真相都会大白,此后,萧庭桉身上的压力与难过也会散去,再也不用听旁人辱骂他的家人。
竟是那么久就开始准备了,萧庭桉回想诗会大赛,她熟练的画出他的那一场战,那么熟练,原来,是背地里她又画了很多次,而那段时间,她白日里还要去庆云殿,又要练箭,那般辛苦,还要因着担忧她,而一夜又一夜的画这些画。
“所以,我在登州的时候,你写信告诉我,冬日里不想出宫,又找不到好看的话本子,有些许烦闷,让我把过去打的每一场仗写下来,供你解闷,是为了完成这幅画?”
“对啊,你从前每次打完仗也都会写信告诉我,可都不太详细,我将那些信看了又看,也没有什么思路,只得让你再重新给我写一遍,我厉害吧。”虞卿眨了眨眼,像是索要夸奖的小孩,可爱又温暖。
“我画了好久呢,前几日才完工,谁想,刚好派上用场了。”
萧庭桉喉头发酸,愧疚的不得了,他应该要早些发现的,然后告诉她,其实,他已有对策。
“我们卿卿一如既往的厉害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被夸奖了,虞卿抱臂哼哼:“等真相大白了,你得给我买好吃的。”
“好。”萧庭桉道:“卿卿,其实我……”
“先不说这些。”虞卿打断他的话,“我们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,你快把你查到的卷宗给我。”
“……”
见他不说话,虞卿再次催促:“庭桉哥哥,线索给我,我交给太子哥哥去查。”
“……”
萧庭桉心里满是挣扎,他犹豫又害怕,面对虞卿的催促和那双担忧的眸子,终于妥协,从胸前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卷宗,但没有立即交给她,而是道:“在我回京前,我查到一条线索,我知道,只要我顺着这条线索下去查,真相很快便会被查出,但我没有接着查,从登州回来的时候同你说不查了,也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虞卿不解:“有线索为何不查?这些年,你上战场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有能力为家族洗刷冤屈的吗?”
萧庭桉摇头:“不全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