骗子怡然自得,在闻夏杀气腾腾的注视下,慢悠悠地站起身,从兜里掏出一颗草莓糖捏在手里。他一点一点剥开手上的草莓糖,丢进嘴里,顺便舔了舔唇角,盯着闻夏露出一个不加掩饰的笑。
闻夏注视着他锋利张扬的眼尾,莫名在他的眸子里看出一丝柔和缱绻。
望着自己的那双眼睛,像是在看什么久别重逢的故人,带着些难以言说的深意。
闻夏很快将这归咎为自己的错觉。
她可没忘了这个人刚刚占了自己的口头便宜。
骗子,不可饶恕!
闻夏杀气腾腾地注视着江骗子。
寂静的教室里,气氛微妙。
一个戴着蓝色工牌的女记者从门口推门而入,见斜靠在门边的闻夏,有些迟疑地问:“怎么不进去,闻夏同学。”
闻夏闭上眼睛,长舒一口气,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后,又睁开眼,安静地看向江予辞。
过了一会儿,闻夏不知道想到什么,突然朝江予辞扬起一个甜甜的笑。
她靠着门框扭过头,微微抬起下巴,用一副天真无害地表情望向女记者,轻声说:“姐姐,你们电视台的工作强度是不是有点大呀?”
“嗯?”不知道闻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,女记者只能用一种疑惑不解地眼神望着她。
闻夏微微眯起眼睛,视线转移,意味深长地盯着江予辞,用一种天真的语气问:“我看这位‘叔叔’年纪有点大呀,肯定是上班累坏了吧?”
闻夏特意咬重了“叔叔”两个字,话音落下的瞬间,她迅速捕捉到江予辞的反应。
江予辞眉心抽搐了一下,又很快散开,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闻夏继续刺激他:“要注意保养啊,叔叔。”
江予辞嘴角的笑意更深,稍稍偏着脑袋,眼神斜睨着她。
不反驳,也不说话。
女记者脑子宕机了好几分钟,终于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,开口解释了一句:“闻夏同学,这位是南江中学的江予辞同学,不是我们电视台的工作人员。”
“哦。”闻夏幽幽地笑,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拖着腔调说了一句,“是吗。”
“抱歉啊,那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闻夏拍拍手从门边站直身体,眼底露出一点狡黠的坏笑。她盯着江予辞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,“江予辞同学长得有点成熟,我看错了。”
女记者这下看出俩人不对盘了,但又猜不出两人有什么过节,只能有点尴尬地望向江予辞。
江予辞自始至终都是一副眉眼含笑的样子,像是听不出闻夏的言外之意,又好像是听出了却毫不在意,隐约间,藏着一点纵容的意味。
他收回跟闻夏针锋相对的视线,眼睫低垂,似乎是想起了闻夏那句不走心的抱歉,又撩起眼皮看了闻夏一眼。
闻夏无所畏惧地回视他,带着坏笑的眼睛极亮极亮。
嘴上说着不好意思,眼里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,像个张扬舞爪的小怪兽。
“没关系。”空气静默半响,江予辞终于接上了闻夏的话。他抽了抽嘴角,云淡风轻地说,“我的错,没有长年轻一点,让闻夏同学产生误会了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闻夏肉眼可见地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这个骗子会恼羞成怒怼她一顿,没想到骗子这么好说话。
闻夏自觉扳回一局,刚刚因为被骗升腾起来的怒火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。
不一会儿,她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