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黎想了一天。
他不知道"过生日"应该做什么。
清澜山没有这个习惯。他的生辰——掌门每年给他一碗面。面条拉得很长,上面卧一个荷包蛋。掌门说"吃吧,长一岁"。他就吃了。吃完回房打坐。
完事。
但宁萧的生日不一样。不一样在哪——不是"过生日"这件事不一样。是宁萧这个人不一样。
他不需要蛋糕。不需要蜡烛。不需要"生辰快乐"。
他需要的是——这一天不是"提醒他娘不在了"的一天。
尤黎想了很久。
然后他去问了谢云迟。
"谢前辈。"
"嗯?"
"宁萧小时候——最喜欢什么?"
谢云迟正在院子里下棋——跟自己下。黑白两色棋子摆满了石桌。他拈着一枚白子,想了半天,没放。
"你问这个干什么?"
"没什么。"
"没什么你不会问。"
"嗯。"
谢云迟看着他。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润的笑意——像被阳光晒过的旧玉。
"他小时候——最喜欢水灯。"
"水灯?"
"河边那种。纸做的,点了蜡烛,放在水面上让它飘。"
"为什么喜欢?"
"因为他娘。"谢云迟把白子放下了——放在了一个奇怪的位置。"他娘每年他生日那天,会在河上放一盏灯。亲手做的。折纸、糊面、画花样。他娘说——灯在水上走,人在岸上守。你走到哪儿,灯就照到哪儿。"
尤黎记住了这句话。
"他娘走了以后呢?"
"以后——"谢云迟的手指在棋子上停了一下。"以后没人给他放了。他自己也不会做。"
"你帮他做过吗?"
"做过。"谢云迟笑了一下。"做得很丑。纸船都沉了。"
"……"
"后来他就不让我做了。说师姐你折的灯会把河神淹死。"
尤黎没有笑。
"怎么折?"
"啊?"
"水灯。怎么折?"
谢云迟看着他。
"你要做?"
"嗯。"
"你——折纸?"
"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