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嗯。"
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"你今晚住哪儿?"宁萧问。
"你说安排了。"
"对,我让师姐收拾了客房。就在河边上,推开窗就能看见河。"
"你师姐……"尤黎顿了一下,"她知道我?"
"知道。"宁萧笑了,"我跟你通信的事她知道。她比你我还上心——客房是她收拾的,被子晒了三天,还放了一瓶桂花在窗台上。"
尤黎没有说话。
但他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伞——伞面上映着月光和他自己的影子。一个白发蓝眸的影子,抱着一把水青色的伞。
他忽然觉得,那个影子看起来不像一个独自行走了很久的人了。
"走吧,"宁萧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碎石,"明天带你去更多的地方。汝溪河好玩的地方比清澜山多。"
"清澜山不好玩?"
"清澜山好修仙,不好玩,"宁萧理直气壮地说,"你们清澜山的人一天到晚不是打坐就是练剑,连个说笑的人都没有。你看你——你来了一天半了,笑过几次?"
尤黎想了想。
"今天笑了。"
"啊?"
"你说比第一次快多了的时候。"
宁萧愣住了。
他回过头看尤黎——尤黎已经站起来了,手里的伞收得很整齐,蓝眸在月光下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但他刚才说了"笑了"。
不是反讽,不是敷衍。
他是真的觉得那是笑。
宁萧站在他面前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夜风吹过月亮湾,水面上的月亮碎成了无数片银光。
"……走吧,"他终于说,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"回去了。明天早点起,带你去上游看瀑布。"
"好。"
尤黎跟上他的步子。
两个人沿着河岸往回走。月光铺在河面上,也铺在他们脚下的路上。
宁萧走在前面,手里提着那盏小灯笼,光很弱,但够照亮脚下的路。
尤黎走在后面,手里抱着那把伞。
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一前一后,有时候重叠,有时候分开。
河水的声音一直在。
不急,不缓。
像这个夜晚本身——没有惊天动地的事发生,没有深情款款的话要说。只是两个人走在汝溪河的岸边,月光照着,河水响着,风吹着。
人间有味,是清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