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看,我摸到你的伞了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尤黎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白发垂落,遮住了他的脸。
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刻的表情。
包括自己。
午后,沈玉楼来了。
他端着一盘点心,是苍梧阁新炼的松仁酥,装在青瓷碟子里,码得整整齐齐。
"尤师兄,"他把碟子放在书案上,"吃点东西。"
尤黎看了一眼那盘点心。
"你昨天也带了点心来。"
"前天也带了。"
"嗯。"
沈玉楼在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,嘴角弯了弯。
"尤师兄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?"
尤黎抬眼看他。
"什么变化?"
"说不上来,"沈玉楼想了想措辞,"就是觉得你……不一样了。以前你看书的时候,眼睛是空的——不是不专注,是专注到了一种没有底的状态。现在你看书的时候,偶尔会走神,但走神的时候——"
他停了一下。
"走神的时候,眼睛里有东西。"
尤黎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沈玉楼看着他的反应,没有继续追问,只是笑了笑,把松仁酥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"吃一个?"
尤黎看了他一会儿,伸手拿了一块。
松仁酥入口即化,甜度适中,酥皮在齿间碎开,像雪落在舌面上。
"好吃。"他说。
沈玉楼愣了一下。
尤黎很少评价食物的味道。不是挑剔——是不在乎。他吃东西只为续命,不为什么口腹之欲。但今天他说"好吃"。
沈玉楼没有说什么,只是又笑了笑,站起来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回过头来。
"尤师兄。"
"嗯?"
"宁师弟上次走的时候,有没有说什么?"
尤黎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