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尤黎的手——凉的,但可以捂热。
"……谢谢。"他说。
声音比他预想的哑了一些。
尤黎没有回话。
他只是微微偏开了目光,落在河面上。
河风吹过来,把他的白发吹起一缕,掠过宁萧的手臂。
宁萧看着那缕白发在风里飘了一下,又落回原处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灵石收进怀里,贴身放好。
"那我也给你个东西,"他说,动作很快地从腰间解下了一样东西——是一枚玉佩,水青色的,上面刻着一条细细的溪流纹路,做工不算精细,但线条流畅,一看就是经常把玩的老物件。
"这是汝溪河弟子入室时师尊赐的,"他把玉佩递过去,"我带了十几年了,灵力养得足,辟邪安神,你——"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也觉得不对。
把师尊赐的入室玉佩送人?
这也太——
但玉佩已经递出去了,收不回来了。
尤黎低头看着那枚水青色的玉佩,没有伸手。
他的睫毛颤了一下,像被什么东西惊到了。
"这是你师尊所赐……"
"我师尊又不会收回去,"宁萧硬着头皮说,"就是个辟邪的玩意儿,我身上灵力够用,不差这一个。你身上灵脉的暗伤比我重,你比我需要。"
他说得理直气壮,好像在送一块普通的护身符。
但他的耳根是红的。
他自己知道这枚玉佩意味着什么——师尊赐玉,随身佩戴,如同宗门身份的一部分。把这样的东西送出去,约等于把一块自己交到了对方手里。
但他就是送了。
没有犹豫,没有纠结,甚至没有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。
他只是觉得——尤黎应该有一个。
一个随身带着的、暖的、属于人间的东西。
就像那块深海灵石,蓝得像海,却握在手里就能暖过来。
尤黎看着他,看了好一会儿。
那双蓝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动——很深、很慢、像是深海里的暗流,看不见,但一直在涌。
然后他伸出手,接过了那枚玉佩。
指尖碰到宁萧的掌心时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凉的碰暖的。
像溪水碰上日光。
"……谢谢。"尤黎说。
声音比他预想的轻了很多。
轻到几乎被河风吹散了。
宁萧把手收回来,五指攥了一下又松开——掌心里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凉意。
他忽然想握住那只手。
不是像在幻杀阵里那样——被动地、应急地握住——而是主动地、认真地、因为想握而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