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萧吞了丹药,又催动灵力将侵入的魔气往外逼。折腾了一盏茶的功夫,手背上的青色才退了大半,但那道伤口仍隐隐作痛。
"没事,"他朝众人摆摆手,"继续走吧。"
队长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
宁萧走在队伍中间,握着漱石的手换了个姿势——右手握剑,左手垂在身侧,那道伤口还在微微渗血。他没有声张,只是悄悄用灵力将伤口封住,不让魔气再度侵入。
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队伍的进度。
更不想——让尤黎知道他受伤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传音玉简,指尖在温润的玉面上停了一瞬。
没有亮。
那便是不需要联系。
不需要联系,便说明尤黎那边还好。
还好就好。
与此同时,沉渊深处,第一队。
尤黎站在第一阵眼的中央,双手掐诀,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残破的封印阵法。阵法上的符文在他灵力的催动下明灭不定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被添了新油,摇摇晃晃地亮了起来。
沈玉楼守在他身后,长剑出鞘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"阵法勉强稳住了,"尤黎收回灵力,面色微白,"但撑不了太久,最多三日。三日之内必须找到主阵眼,重新激活核心封印。"
"主阵眼在哪?"
"舆图上没有标注。"尤黎垂眸看着脚下的阵法,蓝眸中映着符文的幽光,"但封印有源,灵脉有根——顺着灵脉流光最深的地方走,应该能找到。"
沈玉楼点了点头,又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"说什么。"
"……宁师弟那边,刚才传音报了平安。"
尤黎掐诀的手顿了一下。
顿得极轻,轻到沈玉楼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"嗯。"
一个字。
沈玉楼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个"嗯"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重。
他认识尤黎近八十年,太了解这个人了。他所有的情绪都藏在最深处,藏得连自己都快找不到,只在极偶尔的瞬间,从指节的力度、呼吸的间隔、和那些比平时更短更沉的单字里泄露一丝半缕。
"你要不要——"沈玉楼斟酌着措辞,"传音问一声?"
"不必。"
尤黎站起身来,听澜在腰间轻轻震动了一下,像是在感应主人的心绪。
"走。"
他迈步向深处行去,步伐比来时更快。
沈玉楼跟在后面,看着那个白色的背影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——那时候他们还是少年,一同在清澜山后山练剑。尤黎的剑法已经很厉害了,但每次对练都收着力,从不伤人。
他问过尤黎为什么。
尤黎说:"伤人容易,收手难。学会了收,才敢出。"
沈玉楼当时以为他说的是剑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说的从来不只是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