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觉得尤黎会出事。不是修为不够,不是能力不足,而是——他一个人的时候,好像什么都不在乎。不在乎安危,不在乎伤损,甚至不在乎自己。
那种"不在乎"比任何凶兽都危险。
宁萧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,但他就是知道——尤黎缺一个人在他身边,让他稍微在乎一点自己。
"师姐,"他忽然问,"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——看见一个人,就觉得他不该一个人待着?"
柳惊风的表情变了。
她看着宁萧的眼睛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松林里的风都换了方向。
"有,"她最终说,"那叫——"
她没说完。
松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沈玉楼。
"宁师弟,"沈玉楼走到他们跟前,面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,"掌门们议定了。沉渊秘境三日后开启,入秘境的弟子今日到主帐报到,分配任务与队伍。"
宁萧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针。
"我知道了。"
沈玉楼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"沈师兄有什么话直说。"
沈玉楼沉吟片刻,低声道:"宁师弟,入秘境后……你和尤师兄会被分在同一队。"
"那不是正好?"
"正因为如此,"沈玉楼的语气很轻,轻到只有面前两个人能听见,"我才要多说一句——秘境之中凶险万分,你照顾好自己,便是在照顾他。"
宁萧微微一怔。
沈玉楼没有多解释,朝他和柳惊风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宁萧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遍。
"你照顾好自己,便是在照顾他。"
什么意思?
尤黎会因为他受伤而分心?
不对——
是尤黎会因为他受伤而……
他又想起了比试那天,尤黎看到他肩上渗血时,那双蓝眸里一闪而过的——
心疼。
宁萧攥紧了手里的粥碗。
"师姐,"他忽然说,"你刚才没说完的那句话——那叫什么?"
柳惊风看着他。
晨光从松针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,将他的眉眼映得明明亮亮。她忽然觉得,自己的这个小师弟,好像正在经历某种她拦不住、也说不清的变化。
"等你哪天自己想明白了,"她轻声说,"就不用问了。"
宁萧皱了皱眉,不太满意这个回答。
但此时此刻,他没有时间深想。
沉渊将至。
三日后的那条路上,他不会让尤黎一个人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