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血口喷人!我们害谁了?!”应砂已经躲回了廖图身后,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。
廖图摸摸应砂因激动探出来的头,面向白延义正辞严道:“我知道你们对万相阁多有误解,我一早就说过万相阁有自己的规矩,不论谁来都得遵守。这是我们所有弟子共同维护的秘密,为此我们宁愿千年不出,远离俗世纷争,从未想过要去害谁。”
万相阁的人纷纷点头,廖图话锋一转:“还是说少宗主有我们害人的证据?若是没有,还请少宗主给我们一个解释。”
室内原本精致的陈设已经七零八落,四处都是被灵力损毁的器物残骸,一时半会很难恢复。
三言两语就把罪名推到他们身上,白念咽不下这口气,“你们说没有就是没有?人族与妖族不共戴天,你们藏着这么多妖物不上报又是何居心?”
白延略微思考一会,接在白念后面:“不是我们有意针对,只是最近确实出了不少事情,正是风口浪尖,而我又亲眼所见你们对妖族的维护。这件事我要上报宗门,派人调查。为了防止其他变故,这些妖也得押送回仙门。你们若是讲不清来由,麻烦只多不少。”
这是事实,纵然有再多委屈不甘,隐瞒身份欺骗世人的罪名都逃不掉。事已至此,当下只能尽力洗清叛族的嫌疑。
廖图太阳穴跳了跳,感到头大:“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们,少宗主是明事理的人,相信你们能够理解。”
之后廖图娓娓道来,原来万相阁自成立之初就是由人和妖共同创建共同维护的。
那时的尊者还只是个普通的人类小孩,并没有那么明确的是非善恶观,又正值人妖大战时期,混乱中与一些同样流离失所的妖族小孩躲在一处。
梁英娘娘救下他们,并提供了一处住所让他们免于战火。他们自小受到梁英的教导,并不歧视与自己不同的异族。又因为都是在战争中失去一切的孩子,他们彼此扶持,长大后共同的心愿便是希望能给两族提供一个安稳的居所,不受战争所扰。
万相阁建立后,收留了更多遭受苦难的人和妖。他们在自己的族内或许都是普通甚至底层不受重视的子民,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,于是学会了抱团取暖。千百年来如一家人般生活在一起,偶尔听闻外界的消息来判断自己是否可以去外界活动。
生活在万相阁里的,不论是人还是妖,都是抱着和平的观念,希望有朝一日能得到大众的认可。
可惜千年过去,妖族依旧困在妖境蠢蠢欲动,人族依旧警惕反扑野心勃勃。他们只能继续等待下去。
这就是万相阁最大的秘密,放在任何一族都会遭到耻笑、歧视甚至打压的秘密。这世间从来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。
应砂没有再隐藏自己的身份,廖图摸着她的长耳朵叹气:“砂砂只是一只兔子,既没有高强的法力,又容易受到惊吓。让她去害人实在是太为难她了。”
软耳朵抽出来,不满地打了一下廖图的手。
听到这里,白延难免动容,知道他说的是真话。如果向上禀报这件事,隔天就该有人要清剿万相阁了。
但他真的要这么做吗?
万相阁的弟子们,清一色的紫衣,或高或矮,或胖或瘦,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,眼中有希冀,有哀求,有失落。哪怕阵法已经失效,人和妖的气息杂糅在一起,早辨不出谁是谁。
这是第一次白延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。按理说剿灭妖族是他们仙门弟子第一要务,更是人族千百年的大计。
他问自己的心,心中的善念偏向去保护更为弱小的一方。
更何况他也对万相阁描述的那份美好愿景有所期待。
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,如果真有一日天下太平,世人不再需要他们除妖卫道,又该是一番怎样的光景呢?
正打算做出抉择,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。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的万相阁失去防护阵的作用,也跟着晃起来。
“不好了!有人在破坏入口结界!”
廖图迅速看向白延:“这是怎么回事?又是你们搞的鬼吗?”
话音刚落,只听一声奸笑通过扩音术传至整个阁内:“万相阁,也不过如此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