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灵宗的禁地内,如同刚经历一场可怖风暴的席卷,法术禁制被破坏殆尽,四周残留着各种灵力痕迹。
熊熊大火将地面烧得焦黑,肆意吞噬着一条条人命。没有人愿意去分辨火舌中那庞大的黑影分别属于自己哪一位同胞,或者说哪一部分的残肢。
白念的眼睛被浓烟熏红了,泪水糊住视线。她努力地撑起身子,把眼皮撑到最大去看祭台。
祭台下方清澈的水池如今成了血淋淋的红色,像是某种黏腻的散发恶臭的泥,没有一点流动的迹象。
而被高高供起的那口神鼎在混乱中却显得过分安静。
不够,还是不够。
不够……还不够!
某道声音在被重复着放大,白念听不真切,一遍一遍,她使劲摇头,直到那道声音尖啸着冲破一切!
“杀了她!她的血是神器最好的祭品!”
“她一死,神器马上就能开启!”
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在下一刻涌上来,白念张着嘴,双手死命地掰扯脖颈间的大手,却挣不动一丝一毫。
地上躺了无数尸体,她唯一的倚仗——她的兄长,撑着剑跪在地上艰难喘息,血染红了他的白袍。
白念像小鸡仔一样被拎起,双脚悬空,缓缓朝着身后骇人的血池而去。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一滴泪滑过脸颊,透着鲜红的颜色。
“你该死了。”没有感情的声音宣判着她的死刑。
她该死了?
凭什么?凭什么!她还没活够,她不甘心!
绝望填满了内心,化为恨意将那双本就湿润的眼眸浸透,企图吞噬眼前的凶手。白念死死盯着这张脸,这张无论如何都不能忘记的脸。
然后就对上了那道和看蝼蚁没什么区别的淡漠目光,底下竟暗藏着十足的疯狂。
“嘭——”
顷刻被抽去所有力气,白念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砸进黏腻浓稠的池子。
“不、阿念!”
“不要!!!”
腥味糊了满脸,蒙蔽眼睛,堵住耳朵,意识渐渐抽离。在一点点沉寂下去的嘈杂中,似乎有道声音是在唤她。
“醒醒!”
头好痛,好累……身体像被切碎成无数块,又冷又沉,血混着泪全部流干了,埋入泥里。
她好像醒不过来了。
“醒醒!姑娘,你没事吧?”
我没事的,哥哥……
犹如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,白念溃散的意识在一声声呼唤中逐渐恢复。濒死的疼痛和恐惧紧紧抓住她的心脏,她猝然睁大眼睛,呛咳出一口血。
一双手轻拍她的背脊,帮她顺气。
白念大口大口地吸着气,瞳孔慢慢聚焦,转头看向身旁的年轻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