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父母出柜成功,回到房间我便迫不及待拨通他的电话,如果打晚了,他又要睡了,我就得独自消化这个好消息,或许今晚都睡不着。电话接通,那边传来他有些疲倦的声音“晚上好。”
“好。”我压抑自己的兴奋,说“你猜猜今天发生了什么?”
“你记错了你爸生日,其实不是今天或者明天,他们看你回来很意外也高兴,带你出去吃了一顿。”老东西带着笑意调侃说。
“不是——和我记性差没关系。”我被他说的脸红,反驳的语气都变得急切了起来。
像听出来我的急切,那边切换了一种比较认真的语气“那是什么事情。”
“我和他们说了。”
“那个事情吗。”他的语气有些紧张,我几乎能看到他在我面前咽口水的样子。
“嗯。”
“多少。”
“全部。”
“全部?”周处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次,语气有些惊讶,像是等我改口一样。
“全部。”我确信的说了一次,不过想起自己下意识说的谎,还是改口“年龄稍微说小了两岁——毕竟你在我眼里永远十八。但是其他都说了,你是男的,在学校工作,算我领导,家里带的肉是你做的。”
耳朵边传来长久的沉默,几乎在我想主动打破的同时,那边先说话了。“听你的语气,不像是和家人决裂了。应该没有吧。”
“没有。”我笑着说。“他们很接受——也不好说很接受,至少我觉得比绝大多数的国内父母接受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嗯。他们还让我下次回来带你一起。我跟你说,我家附近有家火锅店特别好吃,我以前每次有机会都会让爸妈带我去,下次你来咱们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。
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他的反应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兴,不仅是平静,甚至有些冷淡,仿佛不是我俩跨过了又一个难关,而是他上了一辆他不想上又下不去的列车一般。“你觉得太快了?”
“嗯。”周处说。
“你该不会只是想玩玩,维持现状就行吧。”
我话出口的瞬间,那边传来周处坐起来的声音,他对着手机,有些手足无措,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——我开玩笑的。”想象着他听到我说的话专门坐起来想措辞的可爱模样,我笑着说。
“我就是觉得,太快了,有点适应不过来。这些事情不像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的,不是跨过了某个关卡就能和童话故事一样,永远幸福的生活下去,我就是感觉什么东西必然要开始改变了,有点不舒服而已。不是说和你玩玩。我说过要对你负责的。”
无论工作还是生活,周处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,输出这么多观点。他的语气恳切带着无助,像是把自己下意识想的事情一股脑吐了出来,我很高兴他能把我当作可以说这些话的对象,可听着他那有些可怜的语气,又忍不住升起一阵心疼来。“改变未尝不是好事——再说,你我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孩,各自都有工资,怕什么?我们肯定有能力把事情往好的方向引导的,放心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周处的声音细微如蚊虫叫一般。
“听不见。”我说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周处加大音量又说了一次。我笑了笑回应他。
我俩又聊了一些今天做的无聊事情。都说小别胜新欢,或许真是,以往这个时间我该抱着他睡觉了,今天却丝毫没有睡意,他似乎也是,我俩就离开了一天,好像就突然有了说不完的话。直到时间来到十二点,想起老东西平日都十点雷打不动睡着,我终于舍得放他睡觉,挂掉手机,躺在床上。
由于和他聊天时一直下意识卷着被子,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全被卷到了身前,一股寒意袭来。我整理被子,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,感觉背后还是有点凉,下意识搂向他的腰,想让他贴近一点,却搂到了一团空气。顿时,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上心头。
“该打视频电话的。”我想。
紧接着就想到,如果真打视频电话,看着他可爱又无助的脸我肯定忍不住,到时候要是说想看小周处怎么办?他会答应吗?还是会拒绝?会怎么答应?
猛地,周处羞涩又无法描述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,我感到脑袋一下发懵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这时,手机提示音又响了,打开一看,周处给我发了消息“记得吃药。”
我想起手提箱里没打开的ADHD药物,赶忙翻身下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