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小会那时候一样,临行前三天,整理行李箱,他怕我路上觉得不够累,给我塞了整整一大箱各种吃的。我说我用不着这么多,家里两个老人也都不是什么胃口很好的人,兴许放到过年都吃不完。他说,那就放到过年你再回去一起吃吧!死活要我带着一起。没办法,我只好将它们带上,但也要讨价还价几句,让他送我。
他听到我这个要求,有些莫名其妙,歪着头,看向我,好似我冷不丁的问他1+1是多少一样。我赶忙岔开话题,将尴尬消灭掉,闷头整理行李箱,偷偷将一些肉干拿出来。周处看见了,又偷偷塞回去。拉锯几次后,只好先把周处收拾了,让他累倒在床上,终于把肉干挂回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我不会开车,小时候被车撞过——兴许我注意力有问题就是那时用药的后遗症也说不定。周处不喜欢开车,他不喜欢汽油的味道,平日里我俩出行都是打车,有时干脆就走路一起。一个人走路是很无聊的,但和他一起非常有趣,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可以牵一会儿手,到了有人的地方再松开,比之异性的情侣可以一直牵着不放,更有偷鸡摸狗的感觉,很刺激。
说远了。这次由于周处塞了太多东西,再打车就不太方便,于是他提前两天将车开去洗车店,又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练习车技找回手感,美其名曰“带你兜兜风”。两人一左一右坐在前面,都有点紧张。他开的非常非常慢,风没兜到,身后汽车的喇叭声倒是兜了不少,我都有点怀疑下次去医院复诊要不要顺便挂个耳鼻喉科。
周处倒是处变不惊,有时别人的谩骂从身后传来,他脸上表情没有半点变化,只是接着兴冲冲的继续和我聊着下一个目的地。不知道是不是应付学生和家长养成的能力,还是单纯的耳朵不好。
为此我决定测试一下。我故意在两人行驶平缓,又都没说话时,用不同声音说同样的话,观察他多久起反应,结果,直到我到正常的声音了,他还是不理我。我问他,你没听见吗?
他说“你一直在那里说喜欢我喜欢我,我该怎么回答。”
“说你也喜欢我啊。”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实验宣告失败,实验结论:周处不解风情。
分开的日子很快到了,周处把我送到高铁站,一路上我们相顾无言,不知道说点什么,他提着我的行礼,坐到我旁边的座椅上和我一起等着车发动。
他把手机还给我了,怕一会儿分开忘记,但比起玩手机,我更想多看看他。像是不好意思了,看久了他背过身去,故意不让我看。他打开行李箱,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准备好。
我想,没准备好也来不及回去了,那检查还有什么用?找到这个可以光天化日之下聊天的话题,就问他。
他想了想“也是。”合上行李箱。
两人继续相顾无言。我看着他,他看着四周,有时看着手机。我也看向四周,有父子,有母子,有一个人出门的,也有好几个人结伴出门的,但没有我和他这种出门的。大家都在玩手机,环顾四周的估计就只有我和他。当然,呼叫器响了,会有人猛地抬头,确认不是自己的车次后,又将头低下去。
我的车来了,我俩终究没有说什么应该说的话。只有路上安全,到了发个信息这种。周处提着我的行李箱,送我过安检口,我想着。临行前抱一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,好些普通人分开也会抱一下。再回头,他已经淹没在人海里,我也要过安检。
上车离开,熟悉的城市渐渐边做身后的风景。我想,回到故乡可以见父母了,半年没见,还可以给他带点纪念品,干嘛这么消沉。于是振作起来,开始思索起带什么呢。
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
“说来,不过是相邻的两个省,习俗都差不多,我家也不是什么景区,有啥好带的。”我正失落呢,周处发来消息,点开,他说“家里没酱料了,你家附近的辣酱不错,回来时记得带两罐。”
我看了,一喜,莫非他真的和我心有灵犀?连忙告诉他我刚刚正纠结给他带什么东西回来呢。他没有说话,回了个可爱熊表情,小熊点着头,飘出大字“嗯”。
我靠在车窗边,看着风景,一路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