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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1 章（第1页）

黑暗平等地将一切吞没，除了温暖和梦。在他怀抱地温暖里，我做起了以前地梦。

我出身在所谓的高知家庭里，这给了我很好的生活和教育，但是也因此，父母很少能带我。童年时，我几乎都由邻居家一个教授爷爷带着。

爷爷姓黄，没有子女，他于是便将我当亲孙子一样带，会给我讲故事，带我吃好吃的。他腿脚不是很方便，有一只脚似乎有严重问题，虽然不需要依靠拐杖行走，但走路总是有些瘸腿，即便这样，他也还是会抱着我举高高，和我玩游戏。

我和他就是单纯的爷孙关系。但随着交流加深，偶尔也会出一些奇怪的插曲。我小时候很不喜欢洗澡，觉得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，父母强迫失败后，爷爷提出带我去澡堂子体会一下，或许有其他小朋友洗澡的时候也跟我玩，我就会喜欢了。

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人的裸体，其中不少是成年男人的裸体。但看陌生男人并没有引起我的什么异样，可是，当一项充当我爷爷角色的，黄爷爷脱衣服时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感觉有些头晕和口渴，逃也似的进了水池里洗澡。

那天回去，不知道为什么，我不敢再和黄爷爷说话，也不再抗拒洗澡了。父母为此吓了一跳，旁敲侧击的问我是不是邻居爷爷对我做了什么事情。幸好我早慧，早早就领略了察言观色的能力，能看出黄爷爷抱我时强撑的嘴角，看出父母问我时脸上的担切，没有因为害羞说胡话，而是将事件和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们。父母松了口气，和黄爷爷讲了我的想法，黄爷爷也松了口气，给小小的我讲了一些关于性的知识。

于是，我们又做回了祖孙。直到后来黄爷爷去世，我在他灵堂上大哭了一场。

事实上，即便到了现在，我也肯定，如果，我告诉我黄爷爷，或者告诉我爸妈，我好像喜欢上了男人，新的伴侣还是个大我十几岁的同性男人，他们或许会非常震惊。但他们也不会因此而讨厌我或者讨厌他，短暂的犹豫后，他们一定会接受他的，不过是春节多一双碗筷，拍全家福要给他让一个位置。

可他呢？

他恐怕反而不是那么容易接受这个事情。

随着和他的交流越发深入，我对他的了解也越来越深。他出生在农村，父亲很早就去世了。他和他母亲一直在舅舅家生活，被舅舅接济长大。舅舅对他很好，好到像亲生的一样，即便后来母亲也去世了也一样。他也一直很努力，在二十多年前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本校，然后留任教师。如若他的性取向不是彻底的男性，他会过着传说中别人家孩子的一生，成为舅舅的骄傲。

但他是很彻底的同性恋，只喜欢男性，从小到大的所有爱慕对象，无一例外，全是男性。当他意识到和舅舅介绍的姑娘不可能有下文后，他立刻就选择了离婚，他认为这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，趁着年轻，趁着还没孩子离婚，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。他于是以极其决绝的态度，将婚后财产几乎全部给了对方，以这种方式选择了结束婚姻，冒着对方鱼死网破说出他秘密的后果。

现实里有无数男同性恋，都得过且过，有家庭，但因为不爱对方，就以性取向开脱自己，在外面有无数感情，肆意伤害妻子。他没有这么做。而是选择了最正确，也最有魄力的办法。因为是他，因为他是一个极其认真负责的人，所以才会如此。

但即便是这样的他，也仍旧不敢告诉舅舅自己真实的情况，害怕戳破对方的幻想，害怕舅舅在农村被人指指点点。

假如再进一步，让他舅舅难过，对他来讲肯定是让他生不如死的事情，他也极其重视自己的事业，也不愿意因为他的事情耽误我。如果真因为我们的恋情导致这些毁于一旦，他恐怕会被打击到一蹶不振，甚至更严重也可能。。他是个极其认真负责而有有耐心的男人，和他交往后，这一点愈发让我喜欢他。但是也因此，他其实极其脆弱，这与前者并不冲突，都是因为他有极其在乎的事情罢了。因此，我们的关系，是不是其实，维持在现在这个样子就好了？其实，不需要更进一步。

是的，事满则溢；月盈则缺，向来如此。本来同性恋就是违背天道的事情，再更进一步，或许等待他的，只有万劫不复的下场也可能。

我从梦里醒来，感觉心底空落落的，我想不起梦到了什么，只是起身下意识想寻找他，只找到身旁被窝的一团凹陷。他在厨房，哼着歌，做着早饭，我走过去，拍了拍他的屁股，像往常一样和他嬉戏，没想到他却倒吸了一口凉气，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一瞬。

“疼吗？”我慌忙上去，就要查看情况。

“当然，毕竟。。。那个。。。公器私用多少要付出点代价，不过还好。”他说，没过多久，就恢复了往常的可爱模样，继续做着饭。

“是吗？那你要不要请假一天。”我说着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将昨夜的梦想了起来。

“为了这点小事就请假，那你真是看低了我。”周处说着，敲了敲我的头。“别在这里捣乱了，去等着吃吧。”

他敲得有点重，我头挺疼的。我摸了摸脑袋，亲了他一口作为还击。看着他宽大的背影，好似一尊大佛，把胡思乱想全镇压了下来。我走到客厅，托着下巴，等着他过来，今天和无数个昨天一样，只是幸福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