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车,提起行李箱,我便迫不及待的牵起他的手。两人到电梯,上到一楼,电梯开门前,又习惯性的分手。人们进来,将我俩挤到电梯的边角,狭小的空间里,却有好几双眼睛,又让我想起摄像头和她的话。
我想起有行李箱挡着,下意识偷偷把手探了出去。周处一把捏住了我,我看向他,他没有看我,看向广告牌,手指摩梭着我的手背,安抚着我的情绪。我想起这里还有好些人,悄悄把他的手挣脱开,等到电梯里的其他人都离开了,才整个人贴到他身上,像只袋鼠宝宝一样,感受着他从身后传来的体温,又嫌不太够,将两只手拉过来搭在我肩上,几乎把周处穿到我身上。
“你怎么了,几天不见这么粘人。”
“小别胜新婚嘛——怎么,不喜欢。”
“没说不喜欢。”
“谅你不敢。”
“那行李箱咋办。”他说到了核心问题。我看着那银白色的箱子,刚才还感谢它帮忙遮挡,
现在又嫌弃它碍事,自己真是一个薄情的男人。
“不要了。碍事的东西,滚吧。”我赌气说。周处没有说什么,只是温柔的蹭了蹭我的后
脑勺,带来一阵酥麻的感受。
电梯在我们的家前又停了,一位抱着被子的妇人走进门内,我俩在电梯门开之前又分开,
看着她按下顶楼。
电梯继续向前,走向我们的家。电梯开门,两双手在行李箱上撞上,我默默的缩回去,
下意识看向电梯里的妇人,告诉自己,以后在电梯里也要克制住。我们走到熟悉的门口,
打开熟悉的家门,家里那股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。回到家的我们什么也不必急着做,只是
在沙发上互相抱着,就是最顶级的享受。
他搂着我,我搂着他,他摸摸我的肩膀,我顺势躺在他怀里,听他的呼吸和心跳,好似
听世界上最动听的仙鼓。他先开口,震动透过骨头,比声音更早传入我耳朵中“这种感觉,好像我以前做梦时会梦到的一样。有个活泼可爱的恋人,没事就抱在一起,啥也不做,就抱着。”
“是吗?”我说。“我以为就只有我喜欢抱着你呢。”
“我不是和你说过,我先喜欢上你的嘛。当时,和你一起回家,看你那么活泼,那么没心眼,说话不过脑子,觉得和你相处很轻松不用端着,我就想,哪天要是可以抱在一起休息就好了。我当时想,和你的友情一定要分外珍惜,不要随便做些什么事情,糟践了它。所以才不敢出手。”
“那要是我不出手就真错过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如果时间倒流,这次我肯定主动追你。”
老东西不常说情话,反而因此,他每次说情话都没有分寸,一次就顶我十次暴击。我感觉脸一下就红了,但比起这个,心底的暖流是怎样都无视不了的。我对他说“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,和你一起我感觉都挺不错。”
他笑了笑,“还是不行——友情没法名正言顺天天抱着,爱情才可以。”
餐桌如往常一般干净整洁,他养的绿萝在阳台,坐在沙发依稀可以看见,绿萝接着阳光,但不知道什么花的香气却是确确实实的涌入鼻中。老东西在我头下,软软的,稳稳地,胸口随呼吸略微起伏,像一株植物,又像亘古存在的某种规律一般。不知是不是舟车劳顿的缘故,我感觉眼皮有点沉重,开他豆腐的手都没了力气。
“你说的好像你是什么不善与人相处的人。其实不是这样吧,不然你也不可能工作这么多年没有什么负面评价。”
“那是另一回事。思考别人在思考什么不算太难,但是一旦你开始思考了,就不止会想别人的意图了,还会想更多事情,一旦想得多了,人也就难喜欢上了。”
“你这说的我像什么不会动脑子的白痴一样。”我看向他,装出气愤的眼神。
“抱歉抱歉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就是想说,表里如一的人世界上很少,像你这么的更少。仅此而已,没有骂你的意思。”周处的道歉却相当认真,好似真怕因为口不择言让我难过一般。
“这样。”
“嗯。我们的小陈老师老聪明了,还是保送生呢。”
“说的好像你不是保送的一样。”
“我那时候还没有保送。”
“那你不是更厉害了,纯考考上大学,又纯考当了硕士,现在还在教务处当老师。”
“你这么一说,那我确实不错——不然哪里配得上您啊。是吧,哈哈。”
我看着老东西打哈哈那个可爱的模样,感觉心底被什么东西拖住了,我抬头,对他说“低下头一下。”
他听话的低头,我对着他额头亲了一下。
残风卷叶,斜阳柔照。纵是黑夜将至,抱着他的现在也如同永恒一般安定。
不知何时,我和老东西的肚子都响了一下,他拍拍我的肩头,示意我起身,我方才坐起来,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——他做饭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