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八戊辰立春
离开女兄已有一千二百三十一日,云溪醒了,师弟很开心。
先生说云溪的身体很糟糕,灵力枯竭的近乎虚无。这两年在床上自身也在缓慢的补充灵力,等什么时候够了,什么时候就能醒了。
云溪是在卯时睁开眼的,没有预兆,没有声响,也没有作为。
彼时,小以正比对着脸刻画木雕。低头抬眼间,她便撩开眼皮,面向自己。
也不说话,安静得像是未曾醒来。
小以低头看向木雕上已经成型的眉眼,想:要重新刻了。
才起身出门。不多时,秋期尧踏进门来,他要比小以激动些,只在里衣外披了件外衫,系带都未束齐整,便匆匆赶来了。
他来到云溪床前,亲和的问:“身体感觉如何?”
云溪没有应。
秋期尧说了下云溪的身体状况,又问了几句,如名讳、来历、亲人、发生何事为何昏迷,云溪个字未回。
她安静极了,不言语,也不动弹,若非进门时她将脸转了过来,秋期尧都以为她只是睁开眼并未醒来。
“我想再为你检查一下身体可以么?”秋期尧等候了一下,没等到婉拒的声音,“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他将手搭上云溪的手腕,动作很慢,留有对面拒绝的时间。
云溪仍未动弹,随着秋期尧的逼近也没有转头,保持面向着秋期尧的方向,
或者说是他的后方?秋期尧瞥了眼后面的小以,未来得及多思,就被手下的探查结果惊到了。
他皱起眉,将灵识沉入云溪的经脉,从头到脚细细探了一遍。越探,脸色越沉。探完之后他收回手,退到安全距离之外,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。
随着云溪的醒来,她体内的灵力也开始流动。空水由灵构身,其寄主身躯也会渐渐趋于灵体。
云溪如今就近乎是一具完整的灵身了,奇经八脉,五脏六腑,四肢百骸,处处都有灵力奔涌,唯独三处例外——
额心、手腕、脚踝。
此三处像是河道的淤泥,堵塞得灵力无法流向。
秋期尧不得其所,他见过不少空水寄主,却还未见到云溪这般,有血肉却无灵力,偏生其他血肉近乎已成灵体。
更何况,空水的“心脏”便在额心。
怪哉。
“所以你无法动,是因为手足痿痹么?”秋期尧看着云溪的神色,试图找到变化,“你想起来么?像你来到白皑山一样,用灵力支棱自己起来么?”
云溪恍若未闻。
秋期尧失望的转身,面向小以,“你的吕兄,也是这般反应么?”
小以摇头说:“女兄会动会说话。”
“那她比你吕兄还接近空水。走吧,过会再看看。”
小以跟着秋期尧离开,算着时间,还未到小也醒来的时辰了,要去叫醒小也告诉他么?他一直很期待。
走出门外好几步后,屋里传来“嘭”一声。二人回头,见云溪正倒在门槛上。
她的手足仍无力的垂落在身边,许是用灵力控身移动,但这极费灵力,寄主做不到空水那般自如,总是会灵竭。
先生很惊喜,觉得还有希望,又返回房间。小以暂无处可去,便跟着来了。先生说她比女兄严重,若是治好了她,那女兄也可以。不被空水寄生,就可以在镇上安定下来。女兄会开心的。
两人折返后,云溪也就不强行移动了,任由秋期尧将他扶上床,头依旧转向他们。
秋期尧又问她为何移动、想做什么,统统得不到回应,好似刚刚非要爬出来的不是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