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八辛未元日(清晨)
离开女兄已有两千二百九十二天,很吵。
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,秋期尧站起来,长舒一口气,“天要亮了。小以,拿爆竹。”
小以应了一声,起身去屋里取早已备好的竹竿。
秋也正缩在椅子里,嘴角挂着一丝口水,睡得沉沉的。
路过秋也时,小以没有叫他,拿着竹竿走回火盆边,将一端伸进火里。
竹节受热,发出一声巨响。
秋也猛地弹起来,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,小以眼疾手快的扶住他,“小心。”
“在爆竹迎岁,”小以解释声音的出现,“新岁快乐,小也。”
秋也坐在椅子上,还没回过神来。耳边是爆竹噼里啪啦的炸裂声,鼻尖是苍术和柏叶的烟气,身上披着小叔的外衫,整个人半倚靠在师兄的怀里,听见师兄向他祝贺。
他粲然一笑,“新岁快乐,师兄。”
爆竹声从天不亮就开始响。
不止是院子里的,山下县城的爆竹声也远远近近的传上来,此起彼伏,像一场没有节奏的鼓点。
白皑山每年都吵这一天,因为先生会打开结界,让山下县城的声音传上来。小以之前还不知为何。
现在知晓了,是在过新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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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八辛未元日(白日)
离开女兄已有两千二百九十二天,酒是苦的,糖是甜的,果是香的,饼是甜的,橘子是酸的。
“这是屠苏酒。”秋期尧从厨房端出一壶酒,给每人倒了一小杯。
秋也凑近闻了闻,一股药味冲进鼻腔,“好难闻。”
“难闻也要喝。”秋期尧的语气不容拒绝,“屠苏酒能祛病消灾,喝了今年不生病。而且规矩是从最小的开始喝,先云溪,再你,再小以,最后是我。”
“为什么是从小到大的顺序?”小以问。
“因为小孩得岁,老人失岁。”秋期尧说,“小孩长一岁是欢喜,老人长一岁是叹息,所以先祝小孩,再祝老人。”
云溪的杯子被秋期尧端到她唇边,沾了沾酒,算作饮过。
秋也仰头喝完自己那杯,辣得直咳嗽,整张脸皱成一团。
小以面不改色的喝完自己那杯,然后看向秋期尧手中的酒壶。
“先生,屠苏酒怎么做?”
“大黄、白术、桔梗、蜀椒各15铢,桂心18铢,乌头6铢,菝葜12铢。切碎,用绛袋装起来,除夕中午悬井浸泡,清晨取出浸入酒中,煎煮至沸腾数次即可。”
小以点了点头,记住了。
秋期尧又端出一盘饧糖,麦芽糖做的,琥珀色,撒了一层白粉防粘。
“胶牙饧,新岁吃甜的,寓意日子甜美。”
秋也得到几块,放进一块在嘴里嚼了两下,眉头舒展开来,“这个好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