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歇息（第1页）

“刘伯，您说的罗榆，是县城外罗家的那个孩子？”秋也又确认了一句。

“嗯，你认识他家？”刘伯正在给小以上药，闻言有些意外。

“我们住白皑山上，帮了两次忙，今晌午还去过他家。”刘伯的手劲比秋也大得多，小以紧咬牙关，全靠秋也在问话。

“怎么又跑白皑山去了。”刘伯嘀咕一句，“那你也该知道他家困难。桃娘没出事前，是个好动的性子，简直是翻山越岭。她娘生病那年，桃娘竟从峪山上翻下去摘砀青。罗榆没他姐那么能耐，只能从峡山绕上去，摘崖下面那些。峪山翻下去太危险，峡山呢，又蜿蜒，山石陡峭，也不是好走的。得走很多遍才能记住路。崖下的砀青也不多，费力也拿不到多少，就让他家摘吧。”

小以不太明白刘伯为什么要说最后一句话，但也不过多在意，他疼的厉害。

秋也认同的点头答应。砀青虽然难采，但价格高。万一有别人知道可以从峡山绕上去，不用冒生命危险就能采到，那罗榆就没法靠这个换钱了。不过，罗榆肯定还是从峡山爬到了崖顶，不然两年了，崖上部怎么会只有新生的、指甲盖大的砀青？只摘崖下部什么的。不过是哄刘伯安心的话罢了。

回去得劝劝罗榆。峪山的崖，还是太高太危险了。秋也开始回忆，小叔的灵器里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

“那桃娘昨天，就是和罗榆一起来卖砀青的么？”秋也继续问话。小以想起什么抬头，眼眶微红，张嘴正准备说什么，刘伯一个使劲，出口变成一声痛呼。

“疗程后面该缓解了啊，怎么看着更疼了？”秋也心疼的看着师兄。

砀青上药，最疼是入药之际，其后虽难忍。但能忍下开头怎么忍不下结尾。

“骗你心疼吧。”刘伯瞥了眼哄着秋也的小以，开始缠绷带，“好了。”

“桃娘昨天是带着点耇来买药的。说起来，她的点耇成色一般。但桃娘是个可怜孩子，好好的眼睛忽然就看不见了。我就给了她和七株砀青一样的价钱。”

“老伯心善，是桃娘之幸。”

“桃娘早年间在我这儿当过学徒，我还是很喜欢她的。她好学，也有天赋。可惜没学两天，眼睛就出了事。后来就少来镇上了。我到现在还在为她惋惜。哎哟，这孩子！”老人处理好小以最后一处骨伤，便去看了眼十六配的药，一巴掌呼上去，骂骂咧咧的重新配药，去看了一眼十六配的药，一巴掌呼上去，骂骂咧咧的自己重新配。

十六缩着肩膀站在一旁，探着头认真看。

“桃娘的眼睛，是什么时候出的事？”

“我想想……大概是庚午年吧。桃娘她娘患了重病，她爹也是慌了，去主人家偷东西，还被抓了。听说张夫人当时正为公子的玉石祈福，所以老夫人勃然大怒，要打死她爹。桃娘跑去张家求情，结果被打伤了眼睛，流了好多血。第二天，就看不见了。

男人伤腿，女人重病，女儿瞎眼，稚子年幼。张家看他们也得了报应，玉石也还在，担心再下死手菩萨不喜，就放过他们了。”

“张家？”秋也没想到罗父行窃的对象竟真是张家，还是和张去疾有关的东西。那女公子和桃娘怎么会……

“我听闻女公子和桃娘关系很好啊？”小以气虚微弱的插了一句。

“就是这件事后结识的。女公子心软，后面没少帮衬桃娘，还因此得罪了老夫人，最后是张公子开口，老夫人才罢休的。”
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那张公子也是个心善之人。”小以看着刘伯摆弄的药若有所思，“刘伯，桃娘他们上次卖砀青，是什么时候？

“去年。说起来，今年也该是这几天。不过他们摘到了点耇，也没必要再去冒险摘砀青了。毕竟峡山也不安全，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塌了，或者峪山又掉块石头下来。”

秋也忽然抓住萧以，满眼惊愕，张嘴想说什么，却看见小以平静的眼神，又镇定下来。

小以拍了拍秋也的手，接过药包。

“哦对了，我要关门了。你看是你自己背他回去，还是我让十六帮你们送一下。”刘伯拍了拍十六，“别看他这副窝囊样，力气可不小。看在你们帮过桃娘家的份上，不收你额外的钱。”

“那就麻烦刘伯了。”白皑山暂时回不去了，得去定间客栈。

临走前，秋也又回头问了句：“刘伯，还有其他人来卖过砀青么？或者其他药铺，收不收砀青？”

“崖上的砀青被人摘过。”告别十六，关上门，秋也立刻和师兄讨论起来。

“砀青只有刘伯在收。而今年，没有人向他卖过砀青。”小以分析着，“是有其他人发现了，或者……”

“女公子是否跑出了张家？流云县上和宁安庙内都有张家的人，桃娘也不可能跟着女公子离开流云县。”秋也深吸一口气，“她们，会不会在峪山出了事？”比如也从峪山上掉下来？

“不对，师弟。”小以指出漏洞，“罗姑娘的灵台是死的。女公子虽然有，但她自己不知情，也不会用灵。她们要真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，必死无疑，根本不可能还有机会去摘砀青。况且，罗姑娘现在眼睛还看不见。”

“而且，”小以说出最关键的一点，“我们也没在崖下找到血迹和尸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