琼花指尖凝出一抹清浅灵光,抬手布下隔绝外界探查的法阵,淡青色光幕悄无声息笼罩周遭。她旋身落座桌前,垂眸静听几人细数这些时日的遭遇。
听罢众人一路的颠沛与经历,琼花并未多言,只沉声吩咐:“这几日你们深居简出,切莫在药宗城肆意走动,免得惹人注意。我需外出一趟,务必在三月之内寻到安顿暄阳元神碎片的法子。”
“我明日便动身,你们暂且留在平安客栈等候,我归来后自会寻你们。”临行前,琼花再度叮嘱。
“琼花前辈,我等愿与您一同前往!”灵犀几人齐声开口,神色恳切。
琼花看着眼前几人,眼底掠过几分无奈,直言道:“你们修行根基尚浅,还撑不起这般凶险路途。”
直白的话语,让几人瞬间面露赧然,垂首无言。
“修行切不可懈怠,亦切勿操之过急。如今你们失了师门庇护,万事务必小心。”交代完最后一句,她身形化作一道淡影,转瞬便消散在沉沉夜色里,不留半分气息。
“哎呦,琼花仙子这般就走了,倒是狠心。”百事通不知从何处踱出,手里拎着酒壶醉眼朦胧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。
“前辈……”灵犀看着他醉态,无奈轻叹。
自琼花离去,已过数日。这几日里,几人谨遵叮嘱,闭门苦修,半点不敢张扬。直至今日,天青实在憋闷难耐,独自悄悄溜出了平安客栈。
药宗城内修士云集,酒肆茶坊人声鼎沸,一派热闹光景。天青寻了茶坊角落落座,点了一碗粗茶,入口便觉苦涩寡淡,心中不由暗自腹诽。
想往日在山上,道童们采摘的明前仙茶,清香盈口,彼时只觉寻常,如今流落凡尘,才知那是难得的仙品。
邻桌修士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来,天青下意识凝神细听。
“道友,近日修真界可有什么新鲜事?”
“能有何事,自千年前正道各宗联手镇压暄阳帝君后,修真界一向太平,我辈修士除却修行,亦无其他闲事可做。”
“是啊,终日苦修,实在乏味得紧。”
“可如今这世道我等倒是太平,那些个凡人百姓就不好受咯。这些年人间各处浊气强盛,引得各处天灾连年,这灾祸一多,百姓怨声载道,冤死饿死之人的怨念充斥在这一方天地,又助长了浊气。这样因果循环下去,只怕会出事。”其中一位年长的中年修士叹道。
年轻修士神情不以为然,接话道:“这有何惧?那望舒帝君不是被封印在传闻中的人皇飞升之地,仙都境内。我们这些人,多少年了,想要找一找仙都所在,看看那登天路机缘能否得之一二。结果呢?连个门都没找到。她望舒帝君若想祸乱人间,有本事,先从仙都出来。”
年长修士摇摇头:“人间浊气越盛,望舒帝君力量越强,若是仙都关不住她该如何?”
年轻修士嗤笑一声:“压不住望舒?我看仙都啊,若是如此,不如将那独占的登天路还于我等,届时我辈修士登天飞升而去,还管这人间作甚?”
“就是就是……”
一众修士附和道。
“你……”中年修士看样子对他的说辞十分恼火,但持此言论之人在这茶馆之中不占少数,还有不少未发言的,听到此处亦满脸赞同,他不想在这惹了众怒,只好作罢,再也不做声,低头喝茶。
天青听到此处,早已不自觉攥紧了茶盏,他心道世人重利,果不其然,这万千世间修士,想的只怕都是:这天下苍生,哪有自己的得道飞升重要?
万幸他们又换了话头,他不用再听这糟心言论,只听见一人说道:
“倒也算不上无趣,近日倒是听闻几桩喜事。紫阳宫的天骄,与神兵谷主之女即将联姻,日后这两大宗门结为亲家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万万得罪不得。”
“这两派向来强势,日后行走修真界,可得多加避让。”
天青默不作声,将紫阳宫与神兵谷两个宗门名字,暗暗记在心底。
“对了,你们可听说了?离药宗城不远的鬼市,近日出了大事,不少结伴下山历练的少年宗门修士,都惨死在那里,至今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。”
一位老散修叹了口气,语气唏嘘,“如今灵根出众的苗子本就稀少,好不容易能下山历练,却落得个有命来没命回的下场。”
“下手之人实在歹毒!”
“鬼市本就龙蛇混杂,难不成是作祟的魔修?”
“是否为魔修尚未可知,只听闻有幸远远目睹的修士说,行凶之人是位白衣老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