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扑簌的雪忽然如鹅毛般纷飞,似乎在为那支即将被人掰折收入袖中的梅花送行。
苍茫天地,一方院井之中,雪落如鹅毛。
万物俱寂,肃杀苦寒之地,那一小枝梅枝长在开裂翻起的年迈老枝之下,不过手指长,十分幼嫩,顶端开着两朵如血般浓艳梅花,似乎已是竭尽全力,在与这天地抗争。
枯木不逢春又如何,我想开便要开。
天青站在雪地中,冥冥中似乎抓住了一团麻线,又扯不出头来,看着那枝梅花,整个人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。
似乎脚边与身周缓缓萦绕着丝丝缕缕气流,钻入自己的肌骨,再汇聚于灵台。
大雪苍茫的肃杀意境,他的脑海中似乎看到了这一枝梅花缓缓盛开的景象,严寒独自开的不屈,草木发芽的新生气息,代表着希望与生机。
“竟然这时候?是你吗?就算千年之后,也偏爱仙都之人,要送他一场造化。”堂中的女人站在阴影中,望着院中那道少年身影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个时辰,或许是两个时辰,天青才回过神来,他整个人都快被雪埋住,两条腿都快冻僵失去知觉。
“哎呦差点儿冻死小爷我。”他拔出自己那两条腿,乱叫着往屋里跑。
“倒是得了你师祖一场千年前的机缘。”望舒依旧站在原地,不悲不喜。
“师祖自然是保佑我这第一百代关门弟子了,还用你说。”天青观梅有感,已经引气入体能感受到灵气并吐纳修行。
如果说此前只是觉得这院子格外冷和清,现如今已经能感觉到这院子里充溢的灵气了。那些灵气充盈得快钻进天青浑身每一处毛孔中。
“倒是你,望舒是吧,老妖婆倒是心思重啊!我师祖这一株心梅树,只怕是整个禁地的关键吧?又或者说是整个大阵的阵眼,尤其是那一小枝梅花,你此前包括在梦中的言语诱惑,是想要我替你掰了那枝梅枝。莫非你无法靠近这梅树,你有何目的?”
天青引气入体后,踩在雪地中,能感觉到地下磅礴的灵力都汇聚在他所站的梅树之下,这也是他能如此快引气入体,引起天地共鸣的原因。
灵气如海,他如同在梅树下的一粒沙,一只蝼蚁,一只小舟。
还有那枝梅花,更是灵气耀眼的让天青几乎要睁不开眼,显然那几朵梅花,并不仅仅是花那么简单,只怕是灵气凝聚到了极致的显现。
“若不是恰好你在此时有所感,引气入体,以你的贪心,那支梅花便不在了。如今,时辰过了,除了他,谁也摘不下了。”望舒完全没有心思被揭穿的恼怒或者不甘。
“这个禁地大阵,是为了困住什么,难道是你?”天青走到廊下,捻起廊下的雪,若有所思。
“不错,你们的师祖将我生生撕裂,肉身压于鼎湖峰底元神囚禁于此,此生不得踏出一步,日日忏悔。为此不惜以一条灵脉的灵力结阵,以梅树为阵眼,并以他入阵镇压。昨日是大阵百年一次的逆转之时,你方能进入这座小院。对我如此心狠,对他门下弟子倒是大度,送了一场机缘。”
望舒嘲讽似的勾着唇角,看着院外的少年。
当年,他似乎也是这样的年纪吧?惊才绝艳,比肩圣人的仙都掌门。仙都的弟子,向来并非寻常人间修士可比。
听着这女人叽里咕噜说了半天,天青只听到一句,小脸雪白道:“等等,你说师祖在这?那他老人家不是知道我闯入了禁地?!我是不是得拜拜师祖老祖宗求他宽恕?!”
“他那早已没有意识,只在大阵中漫无目的飘荡,离体太久,如今只怕快要魂飞魄散。”望舒说道。
“师祖老祖宗可真是个狠人啊,以身祭阵,只为了镇压你这邪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