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提示:当前位置——永夜之城东区】
【希雨状态:面具侵蚀67%】
【月亮注视值:31%】
碎片的光芒在余烬手中微微颤动,像是一颗不安的心脏。他和临渊从地下升起,重新站在永夜之城的街道上,但一切都变了——血月比之前更大,更近,近得能看清表面蠕动的纹理,像是某种巨大的、正在溃烂的伤口。
"东区,"临渊说,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,带着那种奇怪的共鸣,"希雨在东区。"
"怎么分辨方向?"余烬问。街道上的面具人都静止了,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傀儡,齐刷刷地仰头看着血月。他们的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同样的暗红色,分不清谁是谁。
"心跳,"临渊说,"希雨的心跳很快,很稳,像手术室里的节奏。渡眠说过。"
余烬闭上眼睛,集中注意力。碎片的光芒在他掌心中脉动,与他和临渊的心跳共鸣,形成一种复杂的韵律。他过滤掉周围那些均匀的、机械般的心跳声,寻找那种独特的、带着职业性冷静的节奏。
在那里。
微弱,但清晰。从街道的尽头传来,被某种力量扭曲、折射,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。
"那边,"余烬说,"但……"
他停顿了一下。因为当他指向那个方向时,周围静止的面具人同时转过头,用空洞的眼洞看着他。然后,他们开始移动——不是行走,而是某种更诡异的、像是被线牵引的滑动,朝着余烬和临渊围拢过来。
"光源吸引了他们,"临渊说,"碎片的光。"
"那就跑。"
他们开始在街道上奔跑。面具人的滑动速度不快,但数量太多,从四面八方涌来,像是一群被血月唤醒的幽灵。余烬紧紧握着碎片,感觉到它的光芒在奔跑中变得更加明亮,也更加不稳定——每一次脉动,都像是某种警告。
"月亮注视值在上升,"临渊说,他没有回头,但声音里带着某种计算性的冷静,"每使用一次碎片,注视值增加3%。我们还能用……"
"二十三次,"余烬说,"然后血月降临。"
"二十三次,"临渊重复,"够了。"
街道的尽头是一栋建筑——不是面具形状的房屋,而是一座真正的、有着正常墙壁和窗户的建筑。但墙壁是透明的,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光液,和他们在中转站见过的那种一模一样。光液汇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,没有五官,但发出声音:
"希雨在里面,"是灵生的声音,带着那种天真的、带着回音的调子,"但她快变成面具了。你们要快,要快,要快……"
声音逐渐消散,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。余烬和临渊对视一眼,同时冲向建筑的入口——那是一扇普通的木门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
【精神科诊室】
【主治医生:希雨】
【就诊规则:请摘下面具,说出你的真相】
余烬推开门。
房间里的景象让他的脚步戛然而止。
希雨坐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,穿着白色的医生外套,但外套下面不是正常的衣服,而是无数根红色的丝线,从她的皮肤下穿出,又穿入,像是一件由疼痛编织的内衣。她的脸上戴着面具——不是系统发放的那种无特征面具,而是一张正在生长中的、逐渐覆盖她真实面容的、带着微笑弧线的陶瓷面具。
"你们来了,"希雨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,带着某种被压抑的、像是隔着水说话的闷响,"我等了……不知道多久。在这里,时间不是线性的。"
"我们在找真实之镜的碎片,"余烬说,"也是来找你。你的面具侵蚀……"
"67%,"希雨说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面具的边缘,像是在抚摸某种正在愈合的伤口,"再晚一点,你们见到的就不是希雨,而是微笑的医生——系统给我预设的角色,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恐惧、永远温柔安慰别人的……"
她停顿了一下,面具下的声音带着某种苦涩的笑意。
"NPC。"
临渊向前走了一步,碎片的光芒在他手中延伸,像是一根温暖的手指,触碰希雨脸上的面具。面具发出轻微的、像是瓷器开裂的声音,红色的丝线从接触点开始退缩,露出下面希雨真实的皮肤——苍白,疲惫,但还活着。
"碎片可以驱散侵蚀,"临渊说,"但会加速月亮注视。"
"那就用,"希雨说,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,像是从水下浮出水面,"我不想变成面具。我当了十年精神科医生,每天听别人讲述痛苦,我以为我免疫了,我以为我可以……"
她的手指攥紧椅子扶手,指节发白。
"但我不能。我只是……更擅长假装。"
碎片的光芒在希雨脸上流转,面具的裂纹越来越多,红色的丝线像受惊的蛇一样退缩。余烬注意到,希雨的眼睛在面具的缝隙中闪烁,那不是系统的冷光,而是某种更真实的、带着泪光的湿润。
"在血色婚宴里,"希雨突然说,"我的搭档死了。不是被新娘杀死的,是被我杀死的。系统给了我们一个选择,只有一个能活,我选了……我选了我自己。"
光芒在她的脸上停滞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