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验妖（第1页）

退朝的钟声散尽，朝廊青砖上还留着百官靴底的凉意。

云池站在御阶下，袖口里的指尖微微发颤。鳞片从骨缝往外顶，硌在掌心像一片片冰刃。他把手指攥紧，指甲掐进去，鳞片边缘割破皮肤，血丝沿着掌纹渗出来，和袖口洇出的淡金色光混在一起。

系统面板悬在视野边缘：祭品序列延后，剩余一整日。

十二个时辰。

他抬头看萧应。萧应右手掌心的白帕洇透了第三层，血从帕子边缘往下滴，落在龙袍袖口上凝成暗红色的印子。从昨夜包扎到现在，那条绣“应”字的旧帕子就没离开过他的手。

“回去。”萧应走下御阶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云池点头。

刚转身，朝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太监总管张德全跑得袍角翻飞，在拐角处差点撞上廊柱，跪下去时额头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。

“陛下——太后传话。三日后大祭，按祖制需司天台监正主持验祥瑞、镇国运。太后说，既然朝臣对云公子身份存疑，不如在大祭上当众验明正身。”

系统面板骤然刷新：外部祭典倒计时三日，祭品序列触发条件同步更新——若三日内无法通过验妖，祭品序列将提前强制执行。

云池后颈的鳞片猛地跳起来。

慈安宫墙里那块碎铜片被太后拆了，但宁王袖中的碎片还在宗人府，柳衡身上的碎片在诏狱。碎片网络出现窟窿，但没断。剩下的残器还在感应他。

萧应转过身。

“太后人在慈安宫养病。大祭还有三日，现在传话，太急了。”

张德全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。

“太后说——宁王在宗人府递了折子，请求大祭验妖。折子刚到慈安宫，太后就传了话。太后还说，陛下若觉得不妥，可召司天台议一议。”

宁王。

云池后颈的鳞片又跳了一下。宁王被押入宗人府时那个笑容浮上来——嘴角微微上扬，眼底没有一丝慌乱，像在看好戏。

“宁王的折子什么时候递的。”萧应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问。

“回陛下——宁王被押入宗人府不足半个时辰，折子就到了慈安宫。”

半个时辰。从太极殿到宗人府，从宗人府到慈安宫——折子递得比禁军押人还快。云池忽然想起宁王在太极殿上问“可敢验一验自己是不是妖”时，袖口露出的折子一角。墨迹已干，纸张边缘有反复折叠的痕迹。那份折子不是临时写的，是早就拟好、随身带着的。

萧应沉默了一息。

“传朕旨意。大祭由司天台主持，验祥瑞一节推后。帝王命格与国运相系，大祭前三日不宜动验妖法器，以免冲撞命格。”

张德全叩首退下。

云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朝廊尽头，在心里说了一句：三天。他把验妖推后了三天。

萧应没有回头，但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三天够你做什么。”

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站在他身后的人能听见。语气里没有质问——云池听出了一种极淡的疲惫，像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
“三天够你查出宁王在宗人府递折子的人是谁。够你找到剩下五块残器。够你——”

他停了一瞬。

“够你跑。”

云池抬头看着萧应的后脑勺。龙袍领口露出一截后颈，皮肤上有一道旧伤疤，从发际线往下延伸，消失在领口里。他不知道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。可能是永和三年。可能是登基第一年翻沈家案的时候。可能是更早。

他在心里说了一句：我不跑。

萧应的肩膀动了一下。极轻，像是呼吸忽然重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