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在公园门口的超市各自买了把伞,买完没急着走,在超市的屋檐下躲了会儿雨。从公园跑出来已经将他们浑身都淋湿了,夏已晰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很狼狈,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前置摄像头,看着自己额前还滴个不停的水有些想笑,他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陆任风,喊了一声:“陆任风。”
陆任风疑惑地偏头看过来,他的整张脸就出现在镜头里,被雨淋湿的头发被他向后抹去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没有遮挡的脸部线条变得更加凌厉,夏已晰眼疾手快地按下拍照键,同时问:“我可以把这张照片发朋友圈吗?”
陆任风反应过来夏已晰在拍照的时候夏已晰已经拍完了,他盯着屏幕里的夏已晰看了会儿:“你愿意发的话就可以。”
夏已晰于是立即就把照片上传到了朋友圈。
雨没有停的迹象,他们只好匆匆吃了个饭就各自回去了,临走的时候夏已晰有些抱歉地说:“不好意思啊,约你出来却没能带让你玩开心,下次一定不会是这样的,你相信我吗?”长睫毛眨眨,他又自顾自回答:“你相信我吧。”
陆任风看到他湿漉漉的黑发和认真的眼神,竟然又生出想要摸摸他头的冲动。他手下意识抬起一点,反应过来又识趣地放下去,克制地变成脸上一个淡淡的笑容:“我挺开心的,是你没开心。”
夏已晰脱口而出:“你真的开心吗?你开心我就开心!”
话说得热烈又直白,陆任风没忍住,曲起指节轻敲了下夏已晰的头。
陆任风回寝室洗漱完翻了下朋友圈,看到夏已晰上午发的和自己的那张合照。他点开照片才发现是张实况。
照片里的夏已晰盯着陆任风的侧脸笑得随意,清脆的声音喊陆任风的名字。
陆任风看了会儿,按下保存。
退出来才在夏已晰的评论区看到共友任皓迪的评论:[你们怎么背着我偷偷约会?]
约会两个字把陆任风的心捏了一下,虽然知道任皓迪说的话没把门不用管,但他还是有点担心任皓迪会误会。
专门去解释的话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,陆任风想了想,就当没看见。
夏已晰的评论区已经被这句话刷屏了,最开始发的人是解京,所有共友看到都默契又贱兮兮地复制粘贴。
夏已晰统一回复了个问号,想着陆任风看到会不会介意,又舍不得删掉或隐藏这个朋友圈,最后纠结了会儿,有些私心地留下来了。
返校第一天谢清就把月考成绩单贴在了黑板旁的墙上,所有人蜂拥着上前看自己的成绩排名。陆任风没急着去,坐在位置上等他们看完。夏已晰也没去,他紧张。
脖子着急得都伸到人群里了,夏已晰人还在位置上搓手,陆任风在一旁静静地看他一眼,不说话。
等大多数人都看完离开之后,夏已晰才匆匆上前,他从往下找自己的名字,越来越后时他心里越来越焦躁。最后夏已晰在倒数第七找到了他的名字。
一班一共五十个人,他排第四十三。
压着鼻酸和心慌,夏已晰转身欲回座位时被任皓迪搂住肩,任皓迪没心没肺地说:“夏已晰,我竟然在你前面一名哈哈哈哈哈。”
夏已晰收起情绪,半真半假地笑着跟任皓迪开玩笑:“喂,我发挥失误才让你险胜,下次一定让你考倒数第七,我倒数第八!”
两人拌嘴打趣的时候陆任风也来看了成绩,他不仅看了自己的,也偷偷看了下夏已晰的。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仍然笑着的夏已晰脸上,觉得那笑实在勉强。
接着几天夏已晰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吃饭学习,笑着和人聊天,似乎他真的很洒脱,也和其他所有人认为的一样——这不过是次小小月考。
不过他不追着陆任风问题了,早上也不早早来教室坐着啃笔思考物理题,晚自习也不在教室呆着预习明天要学的内容了。
陆任风把他这些改变看在眼里,但夏已晰没找他说什么,他没办法自以为是地凑上去给夏已晰安慰。
但陆任风确信夏已晰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,因为周五放学的时候,陆任风看见了他悄悄把这次考试的每科卷子都放进了书包。
陆任风跟着夏已晰前后脚出了教室,隔了远远一段距离走在夏已晰身后。
他看到夏已晰走在教学楼下的荣誉墙处停了下来,抬头看上面的照片,侧脸清晰,遥远又倔强。
陆任风的照片在最上方、最前面。座右铭写着:翻过那座山。
夏已晰在心里默读一遍,又轻叹一口气,拖着步子回家了。
陆任风心里一动,手里拽着书包往学校另一个门跑去。
陆任风坐上了从C市回到区里的大巴,又从区里坐车回了依槐镇。
他回来得突然,许芳益开门看见他的时候甚至吓了一跳,紧接着表情变得极为关切,怕陆任风是受了什么委屈,担心地问:“小风,吃饭没?怎么没跟我说一声就回来啦?看我都没来得及去买菜。”
陆晨松在屋子里做作业,听见声音也嚷着出来,然后围着陆任风转圈圈,一声声叫着哥哥。
陆任风摸摸他头,对许芳益说:“没事外婆,我手机放在寝室没拿走,所以没给你发消息。我回来拿点东西,再拿几件换洗衣服。”
这次回家实在太突然,陆任风也是坐在大巴上才想起来手机还在寝室。二十六中不强制收学生手机,但电子设备不允许带进教学楼。
许芳益又仔仔细细看了他一番,然后才说:“那你休息会儿,我下去买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