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陆任风和陆晨松一起洗碗,外公外婆就坐在旁边小凳子上看着,等他们洗完碗外公外婆就一人拿把蒲扇下楼散步去了。陆晨松缠着陆任风要吃零食,陆任风就又把盲盒拿出来,说:“这是我朋友给你买的。”他学着夏已晰的样子把盒子的图案面展示给陆晨松看:“你会随机抽到这里面的一个。”
陆晨松做惊讶状总是很刻板地睁圆眼睛、双手交叠捂住嘴巴,然后呆滞几秒,说:“哥哥交新朋友了吗?”
陆任风在弟弟面前很自在轻松,他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,说嗯。
陆晨松把手放下,又很担心地问:“真的是哥哥的朋友吗?他会欺负你吗?”
陆晨松以前和许芳益一起去给陆任风开家长会,他和陆任风在走廊上玩的时候来了几个小男孩,陆任风给陆晨松介绍说是自己的朋友,陆晨松却听到他们说自己和哥哥:“好脏的小孩,看着就和你一样穷。”
陆晨松回去之后对着哥哥又哭又闹:“哥哥骗子!说坏蛋是自己朋友!哥哥怎么会和坏蛋交朋友!”
从那之后陆晨松就知道陆任风在学校不仅没有好朋友,还会被别人欺负,很孤单。他就去幼儿园主动交很多很多朋友,做哥哥的榜样。外婆说,哥哥在学习上是自己的榜样,那他就要在交朋友上做哥哥的榜样。
陆任风没抬眼看陆晨松,只是脑子里回想起夏已晰搂住他说“我们也当朋友吧”的声音,他承诺陆晨松:“你拆开这个之后,哥哥允许你给他发语音,记得要说谢谢。”
陆晨松便乖乖坐下,和陆任风一起拆盲盒。
陆任风承认撕开包装纸的那一刻他心里有一丝紧张,而且很贪心地想要夏已晰说像自己的那个。他理解了盲盒能有市场的原因,如果他没抽到自己想要的,并且他有钱的话,他大概会再去买一个试试。
结果果然不尽人意,陆任风抽到了一个背着黄色书包戴着黄色帽子站立着的小人。他大拇指摸摸小人的帽子,又看看盒子上的图案,没说什么。
“哇,小猫耶。”陆晨松在一边欣喜地喊道。
陆任风看过去,陆晨松手里攥着的赫然是陆任风想要的那个,头顶小猫坐着看书的。
陆任风没有思考,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上的东西递过去给陆晨松,说:“交换。”
陆晨松像是早已习惯,很熟练地把攥着东西的手快速往胸前收回:“零食。”
陆任风站起身把柜子上买的零食拿下来放到陆晨松面前,然后又坐回沙发上。
陆晨松坐在桌子旁的小凳子上,看到面前的零食袋,嘴角不可抑制地弯了起来,但很高傲地闭上了眼,摇摇头,说:“不够。”
陆任风:“明天带你去‘今肯’。”
“今肯”是依槐镇上唯一能吃到汉堡炸鸡的店。
陆晨松喜笑颜开,跳起来把东西塞到了陆任风手里。然后怕陆任风反悔似的,催促道:“我要给哥哥朋友发语音。”
陆任风找到微信里叫“蜥蜴夏”的人,还没点开对话框,对方那个简笔画蜥蜴头像突然放大撑满整个手机页面。是夏已晰打来的视频通话。
突然接到视频通话总是让人心慌的,更何况陆任风从未跟任何同学、朋友这样交流过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一旁的陆晨松就眼疾手快地点了接听。
屏幕上突然出现一张比任何时候都要近的夏已晰的脸,轻微的自下而上的角度,更让他精致的五官一览无余,这个角度能让人很清楚地看到他鼻梁的高度和干净的眉眼,在镜头里也一如既往地朝陆任风笑着。
“嗨!”夏已晰眉眼弯弯地朝陆任风问好。
陆任风还没准备好回话,手机就被陆晨松抢过去了,他把刚刚和陆任风交换的盲盒放在自己脸边,声音带着稚气:“哥哥,这是你给我买的吗?”
“哇!你是陆任风的弟弟吗?你好可爱。”夏已晰惊喜地看着手机里出现的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,又回答他:“对呀,这是你抽到的吗?你喜欢吗?”
陆晨松被夸得腾地一下脸红了,又害羞地说:“哥哥你也很帅。”陆任风有些无奈地看着陆晨松脸红的样子,拿回手机,又听到夏已晰在手机里说:“一张权威的脸后面是一张更权威的脸啊。”
陆任风也无奈地看一眼夏已晰,夏已晰就在那边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怎么样,你抽到了哪个?”夏已晰问。
陆任风翻转镜头对着那个盘腿坐着看书的小人。夏已晰的表情一下就变得更加生动起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竟然真的是这个,你运气真好!”
陆任风又翻转了一下镜头对着自己的脸,对着夏已晰说了一声谢谢,又喊陆晨松:“你不是要给哥哥说谢谢吗?”
陆晨松就脱掉鞋子挤到陆任风背后和沙发中间的空隙里,露出半张脸到镜头里,对夏已晰说:“我很喜欢这个,谢谢哥哥!”
客厅门突然被风带着狠狠关上了,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巨响。外面在刮大风,呜呜的声音像谁压着嗓子发出的嚎叫。应该是要下雨了。c市的天气就是这样,夜里总是暴雨闪电,第二天又照常升起太阳,烈日高照,像是谁给它定了闹钟般准时。
陆任风打算去收衣服,他对夏已晰说:“好像要下雨了,我去收衣服,还有其他事吗?要不要先挂了。”
夏已晰点点头,陆晨松却突然从后蹿出来拿过手机,回答陆任风:“不要,我还要和哥哥聊天。”